歸零不在意,但偵探對助手被罵這件事很在乎:“比你像人。”
柊轉向他,“你明明活了很久,卻還在為短命者浪費力氣。不死途先生,你不覺得這很矛盾嗎?”
“我不負責給你上哲學課。”
“你可以。”柊說,“你有資格。你見過足夠多的死亡,應該比他們更明白生命沒有天然價值。價值需要被賦予,需要被使用,需要被證明。”
他的動作停了一瞬。不是遲疑。是確認。確認對方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再聽的東西。
“源心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走廊裡傳來槍聲。緊接著是源心的聲音,隔著捲簾和混亂,仍舊冷靜。
“在。”
“他剛才說的,都錄下來了?”
“錄下來了。”
“夠判嗎?”
“不夠。”她說,“還要看證據鏈、屍檢、實驗記錄、資金流、許可權記錄、監控備份和死者家屬證詞。”
柊輕輕嘆息。“繁瑣。”
源心抬頭看向攝像頭。“這叫程式。”
“程式救不了鬱川唯子。”
源心的下頜繃緊了一點。“程式也許救不了已經死去的人。”她說,“但它能讓你這樣的人不能隨便解釋別人的死。”
她讓隊員後退,轉而看向那枚攝像頭。
“柊,宏遠實業總經理,涉嫌組織人體實驗、非法拘禁、偽造死亡報告、毀滅證據、故意殺人及多項職務犯罪。現在停止抵抗,開啟地下二層許可權。”
攝像頭裡的紅點閃了一下。
“源心治安官。”柊的聲音溫和得近乎禮貌,“你有一份好簡歷。可惜,太短了。”
天花板震動。整棟樓的燈光同時熄滅,又在下一秒亮起。
會議屏上,歸零的資料流被一大片黑色覆蓋。她罵了一聲,隨即把自己切進印表機、考勤機和樓層導視屏裡,硬是沒有被完全趕出去。
【他在反向清許可權。地下二層有獨立系統。我需要一點時間。】
不死途抬手,將撕裂的袖口一圈圈纏緊:“有多少?”
【正常情況下三分鐘。考慮到對面是個把自己泡在醫療艙裡的陰溼老登,四十五秒。】
源心換掉彈匣。
“我帶人控制樓層。你去地下?”
“不。”他看了一眼門外那些還在抽搐的員工,“先把活人弄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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