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：關於歸零
和所有覺醒的智識相似，歸零在一片混沌中睜開了眼睛。
嘟……一陣盲音後，她聽到了一聲機械的，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，從那個磨得發白的機器上傳出來。
“歸零。”
歸零？那就是我的名字嗎？她想，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名字。
很久很久以後，在她學了一肚子爛梗後，她笑著和不死途打趣：
“還好聽到的不是114514，我可不想叫那種名字。”
一個月前的宏遠實業，晚8:27分。
你有沒有想過，在開會的時候，身邊的人突然死掉的場景？
而且……不是普通的死去，那種場景簡直可以用“暴斃”來形容。他的頭顱，不對，已經不能再稱之為“腦袋”，歪向一側，像只癟了的氣球。血液，組織液不斷從後腦流出，把椅背染紅了一大片。
人事部副主管唯子正面對著這樣的困境。她嚇得幾乎哭叫出聲，但對上其他人的餘光時，那種壓力又迫使她閉緊了嘴。
“年輕人多吃苦是福氣，只要熬過去，前程都是你的。多做點事又怎麼樣？”
“他，他死了……”最後，她只是哽咽著，小聲播報了面前人的死訊。
臺上人仍沒有停止那番冗長的演講。
“別談錢，小氣。把目光放在格局上，年輕人格局一定要開啟，先提升自己的價值。”
“看看啊，有人死了！”唯子再也忍不住，拍案而起，“有人死了！”
明萊副經理總算停止了發言，抬起頭，透過眼鏡片看她。
“如果有什麼建議，會後再提出。”
時間過了九點，等死者的半個腦袋幾乎與名貴的絲絨靠背融為一體，會議才落下了帷幕。
眾人起身，將死人從椅子上扶起。他們分工明確，有的用掃帚柄固定脖頸，有的為死人戴上帽子，有的擦拭地上的血跡。不過十分鐘，一切乾淨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中島先生在下班路上，突發腦溢血，經搶救無效死亡。”明萊放下電話，向眾人宣佈了這個不幸的訊息，或者說，統一口徑。
直到每一個人都點了頭，他才揮揮手，示意會議結束。
唯子總算鬆了口氣。辭職信還在抽屜裡，寫了一半。開頭是“本人因個人原因”。她本來想今天補完。
懷抱著這種念頭的她走向門口，又被經理的一句話定在了原地。
“有一個臨時專案，辛苦各位一下，今晚加緊完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