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案憐川舊事（11）
第三個現場在月見市南側，一棟商住兩用樓。
死者琉璃色，同樣是藍花平臺簽約作者。她的資料比洛青川更薄，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簡單的毛衣，笑容很淡，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像會和“異常死亡”這四個字產生聯絡。
智械在路上快速翻了她的公開作品。“她寫上下位關係。”
不死途靠在車窗邊，眼神有些倦：“解釋一下。”
“簡單來說，就是關係極度不對等。一個人掌控另一個人的生活、身體、尊嚴和選擇權。她最出名的書裡，女主前期被折磨幾百章，從做替身，墮胎，綁架，含冤入獄，失去母親層出不窮，最後男主忽然悔悟，十章內完成追妻、懺悔、和解、大團圓。”
“幾百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十章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。
“這比例聽起來像嚴重的財務詐騙。”
歸零本來想繼續吐槽，可話到嘴邊又停住。她最近停頓的次數變多了。不死途注意到了，卻沒有逼問。智械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表情，但她的沉默本身已經足夠明顯。
琉璃色的工作室在十三樓。門一開啟，濃重的香薰味湧出來。既不是離淵現場那種潮冷花香，也不是洛青川房間裡的死寂。那是一種過度甜膩的香味，像把太多糖漿倒進密閉房間，甜到讓人反胃。
屋內佈置得像拍攝間。背景布、補光燈、書架、假花、仿古屏風，被分割槽擺放。牆上貼著許多便籤，都是劇情節點：誤會、道歉、囚禁、崩潰、追妻、原諒。
這些詞並不驚悚。
可它們被貼滿整面牆時，就成了一張冷靜的病歷表。
“屍體在哪？”不死途問。
谷賀指向最裡面：“書房。”
書房門半開著，門縫裡透出補光燈的白光。燈一直開著，照得裡面如同白晝。走近以後，不死途先看見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鏡。
鏡子正對著門。
鏡子裡，琉璃色坐在書桌前。她背對門口，面向電腦，肩膀微微塌著，彷彿連續工作太久終於累了。
可鏡子把她的正面反射出來。她的眼睛睜著，視線落在鏡面裡，剛好與進門的人相遇。
佐證死亡的不是血，也不是傷，而是那種完全不屬於活人的靜。補光燈太亮，照得她瞳孔裡沒有任何反射。電腦螢幕上開著文件，標題是《玻璃籠 番外》。最後一行寫著：她終於被允許坐到他身邊。
她沒有立刻接入電腦。
“怎麼？”不死途問。
“我不喜歡這個房間。”
“理由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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