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案憐川舊事(8)
“桃軟軟”縱身落下。
她下墜得很慢。可能是時間被拉長,也更可能是這場死亡需要讓每個人看清楚。
衣袂展開,髮絲浮起,血色的簪花從鬢邊滑落,一切安排得盡善盡美。城下的人同時發出悲鳴,卻沒有一個人上前。
他沒有試圖去救。
不是冷漠,他很清楚這不是現實。這裡的一切都在等他伸手。一旦他伸手,就會被迫承認這場戲的規則。
身邊的智械有些坐立不安。
“不死途先生,我們就這樣看著她……死掉?”
“她已經死了很多次。”
這句話出口後,四周聲音停了一瞬。
不是人群停住,而是這座幻境本身停住。城樓上的旗幟停止飄動,雨點懸在半空,白衣女子保持著下墜的姿勢,彷彿被釘在一張沒有完成的插圖裡。
他抬起頭,看向天空。
天空原本是灰的,現在灰色里正慢慢浮出字。那既不是雲,也不是星。一行行從論壇、小說正文、短影片推文裡截下來的句子,擠破了天空,從碎片邊緣露出來。
“虐得我好爽。”
“女主越慘越帶感。”
“男主失去她才知道愛。”
“這才是宿命感。”
這些字一開始還保持著正常形態,後來逐漸扭曲,筆畫互相纏繞,變成一群爬蟲在天幕上擠壓。每一句都想表達愛,每一句都在舔舐傷口。
街道兩側的百姓也變了。他們的臉開始塌陷,五官被抹平,只剩一層平整的皮膚。嘴的位置沒有嘴,卻仍然發出聲音。每個人都轉向不死途,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旁觀者。”
“第二位讀者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哭?”
“你為什麼不欣賞?”
歸零也轉向他。光點沒有臉,卻給人一種正在注視他的錯覺。
“不死途先生。”她說,“做好準備,我們衝出去。”
他終於看向她。
“別裝了。你不是歸零。”
假歸零沒有立刻反駁,她停在半空。周圍無麵人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