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不是從現實通訊裡傳來的。它來自涅墨西斯的領域。
涅墨西斯的白裙上浮出許多重疊的女人輪廓。她們沒有臉，手指卻同時敲擊著看不見的鐵壁。
智械的語氣慢了下來。
“殺第一個人的時候，你還不會造出這樣的城堡。你只能把他畫過的東西照搬到現實裡。”
“你當時在想什麼？”
“憤怒，還是覆仇終於成功的快感？”
沒有回答。她的身體邊緣開始碎裂。可那不是潰敗，而是主動切斷。與此同時，早紀身旁那名瀕危者突然蜷起身體，城堡各處也響起更多人的喘息。
幾條原本沈寂的角色線同時勒緊。歸零瞬間轉身，藍白色資料海從她身後鋪開，越過城堡每一層，把仍有生命反應的人托住。
“去救早紀。”她說。
不死途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把剩下的人留在現實裡。”
她看見涅墨西斯在做什麼，只是比起追進更深處，她選擇先接住那些正在墜落的意識。
網際網路幽靈身上的連線線仍在被零值標記剝離。再停留幾秒，她真正藏身的地方就會暴露。
於是她切斷了自己。整座城堡驟然失去支撐。高塔、鐵籠和牆上的故事同時褪色。歸零沿最後一條連線向深處看了一眼。
她看見的不是一個人。而是一排排暗下去的賬號。藍花平臺、R18G、推文評論區、打賞記錄、直播間觀眾……成百上千個名字像空座位一樣排列，等待同一個訊號。
她正要讀取，連線另一端忽然傳來涅墨西斯的聲音。
“沒有受過苦的傢伙，有什麼資格站在我的立場上？”
歸零沒有關閉。
“少裝模作樣。”
白色光點停滯了一瞬。
“連女人都算不上的東西。”
這一次，歸零切斷了連線。她的動作仍舊準確，沒有一名受害者因此墜落。可那三句話沒有隨著訊號一起消失。
涅墨西斯最後的殘影退進黑暗。
“你們替換掉了臺上的女主。”她看向那些尚未亮起的座位。“可臺下的人呢？”
幻境徹底崩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