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幻覺欺騙了眼睛。而是幻境把一個人的衝動,翻譯成了現實裡的動作。
不死途垂下眼,眉頭越皺越深。
源心看著他:“你也進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看見她了?”
“不完全一樣。”不死途說,“我看見的是更完整的故事。你看見的更可能是片段。”
一旁的白山忽然開口:“淺層汙染。”
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心電圖機,螢幕上的線條突然抖得很歡快:“她被拖入的深度不夠,所以看到的東西粗糙、混亂、可怖,但指令很直接。你進入得更深,所以它給了你更完整的劇本。”
歸零問:“說人話會死嗎?”
白山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:“暫時不會。”
不死途沒有理會他們。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扶手。“從前幾起死亡,到昨天源治安官的墜樓,再到我被拉入幻境,它的殺人方式一直在進步。”
智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第一次,它在模仿文字,把人拖進某種既定故事裡,讓他們按照劇本死去:比如1001次重生,被浸沒在憐川裡。
第二次,它開始學會利用旁觀者。
源心不是故事裡的主角,也不是被殺死的物件。她只是看見了,看見之後產生了救人的衝動,於是這個衝動被幻境利用,變成現實裡的墜樓行為。
觀看欲、救人慾、選擇衝動。只要情緒夠強烈,幻境就可以把它們轉化成動作。
對白山這種精神療養科的人來說,這叫汙染擴散。
對不死途來說,這叫災難。
因為普通人根本不會知道,自己在幻境裡伸出的一隻手,有可能會在現實中帶來死亡。
治安官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錄音筆。
“在醫院還藏東西?”歸零盯著那支錄音筆。
“職業習慣。”源心回答,“醒來之後,我把能想起來的東西都錄了一遍。現在我這狀態,沒法出去調查。”
她把錄音筆遞給不死途。“拿著。”
偵探接了過來。錄音筆不新,邊角有磕碰,外殼上還貼著一小片磨損的標籤。它看起來不起眼,像任何一個刑警、記者、調查員都會隨手帶著的小工具。
“我不喜歡把案子交給別人。”
“看出來了。”不死途點頭示意。
“但我更不喜歡別人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。”源心抬眼,“所以先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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