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(9)
現實裡的禮堂亂成一團。
歸零沒有進入那片黑白色的放映廳。她看見的是更麻煩的東西:松原倒在舞臺中央,伊集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相馬停在通道中間,擴音器從他手裡滑下去,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迴音。九十九舉著手機,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入口處那個中年保安站在後門,手裡還攥著封鎖帶,眼神空洞。不死途則站在舞臺邊緣,帽簷低垂,彷彿正在看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。
“……不死途先生?”歸零的光屏閃了一下,沒有得到回應。
老白從座椅下方鑽出來,迅速掃過四周:“他們怎麼了?”
“不是昏迷。”歸零說,“生命體徵還在,肌肉也沒有完全放鬆。他們像是被另一層感知覆蓋了。……和那次一樣。”
“說人話。”
“人在這裡,腦子不在。”
老白沉默了一秒:“那可真不是人話。”
“你要求太高。”歸零說,“我已經儘量接近人類了。”
現實不會因為幾個人被拉走而停下。學生還在尖叫,老師試圖把人群帶出禮堂,後臺有人哭著說“排練時沒有這樣”,醫療組已經衝上舞臺。相馬原本應該負責維持秩序,現在卻站在通道里一動不動,擴音器掉在他腳邊。
歸零沒有時間抱怨。她直接接入禮堂廣播系統,把相馬剛才沒能喊完的話放大出去:“所有人從右側通道離場。不要奔跑,不要拍照,老師按班級帶隊。後臺人員留在原地,等待異防部人員核驗身份。”
幾個老師先是楞住,很快便反應過來,開始照做。老白叼起掉在地上的擴音器,用爪子推給趕來的異防部成員,又轉身往後門跑。他的體型不大,但從座椅間穿過去時速度極快,幾個想逆流回去拍攝的學生被他冷冷瞪了一眼,竟然真的停住了。
智械一邊穩住廣播,一邊掃描松原屍體。醫療組的判斷很快傳來:不是普通中毒,是氣道被凝固狀異物堵塞導致窒息。
果酒瓶、碎杯和松原喉中的半透明凝膠成分相近,物理狀態卻完全不同。現實裡的松原已經死了,而夢境裡,他變成了第一張黑白照片。
歸零將掃描結果壓縮成訊號包,試圖傳給不死途。第一次失敗,光屏上只有雪花;第二次,舞臺幕布上方的投影燈忽然亮了一瞬,投出幾行斷斷續續的字:【松原……現實死亡。】【氣道……凝膠……果酒成分……】【物理狀態異常。】
資訊傳出去的瞬間,歸零的光屏猛地暗了一下。她停頓半秒,冷靜評價:“通訊質量極差,差評。”
老白從後門方向回來,壓低聲音:“歸零,我聞到紙玫瑰的味道了。”
“禮堂裡到處都是。”
“這段不一樣。”老白看向側廳方向,“像有人剛抱著一把紙花跑過去,還順手踩了灰。”
智械看向側廳。景實剛才被她交給一位女老師帶出禮堂,小女孩受了驚嚇,但至少還在她的視線裡。她立刻調出側廳門口的監控,畫面裡,景實站在女老師身邊,手裡攥著地圖,臉色很白,像普通孩子第一次見到死亡後的反應。一切看起來都還正常。
直到文化牆方向的投影訊號忽然閃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