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案: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(33)
不死途回到現實的時候,醫務室裡安靜得彷彿剛落了一場雪。
沒有小女孩。
床上只有一條狗。
它被毯子包著,身體縮成了一團舊棉花。呼吸已經很淺,每一次起伏都隔著很遠才傳回來。歸零浮在床邊,看著光屏上的生命曲線低得幾乎貼著底線。老白蹲在門口,沒有靠得太近。
相馬從另一張床上醒來,第一句話還沒出口,就看見了那條狗。
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歸零的聲音很輕。
“她還能活幾分鐘。”
不死途沒有說話。
小光點看向他,聲音有點哽咽,說不出話來。她是智械,是習慣把判斷說得很準的人。可這一刻,她沒有說“建議進行安撫性接觸”,也沒有說任何聽起來正確的術語。
最後,她只是說:“抱抱她吧。”
不死途走過去,彎腰把景實抱了起來。
它比他想象中還輕。輕得不像一條等了主人三個月,又獨自把整座學校帶入審判場的狗。它的鼻尖很冷,爪子無意識搭在不死途袖口上,似乎抓住了一扇終於開啟的門。它已經沒有力氣抬頭,卻在被抱起來的時候,極輕地動了一下尾巴。
不死途抱著它,忽然想起那本小說裡最後一頁。
狗不懂死亡證明。
狗不懂結案報告。
狗不知道什麼叫輿論、校譽、流程、減罪。
狗只知道門沒有響,主人沒有回來。
所以它自己去找了。
景實很輕地撥出一口氣。那口氣落在不死途手背上,幾乎沒有溫度。
歸零的光屏發出極短的一聲提示音。
她停了很久,才說:“生命體徵停止。”
醫務室裡無人出聲。
不死途低頭,把毯子往景實身上裹緊了一點。它已經不再感到冷,也不用再等門響。老白低低伏下頭,相馬站在原地,眼眶紅得厲害,卻沒有哭出聲。門外有異防部的人來回奔跑,有老師被帶走問話,有學生在操場上低聲抽泣,整個學校終於開始承受它早該承受的東西。
歸零看著那條平直的生命線,聲音輕到怕吵醒誰。
“景實回家了。”
不死途抱著它,很久都沒有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