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財務刺激有效。”老白評價，“白山醫生若還活著，或許可以寫進報告。”
沒人笑太久。因為他們還不能停。廣場那邊還在慶祝。煙花一輪接一輪，把夜空炸得像從未有過雪。
可舊工業區裡，外勤組正在封鎖現場，醫療組搬運傷員，技術組手忙腳亂地壓制 TR-03，佐久間在臨時辦事樓裡瘋狂備份所有日誌，源心被帶去醫療車前還在要求保留相馬異常報告的原始記錄。
不死途揹著歸零，帶著老白，從舊工業區往相反的方向走。他們沒有朝人群走去。沒有去燈光下。沒有去電視塔正面。
他們沿著後勤通道、維修棧道、灰色警戒線，一路走向臨時辦事樓和異防部協調中心。那裡沒有煙花，沒有祝福，沒有紙面具，只有亮著冷光的終端、沒來得及撤掉的許可權警告、被壓低優先順序的求救資訊，還有一整座城市剛剛試圖用“流程正常”蓋住的爛攤子。
普通人在一無所覺中迎接新年。保護了他們的人，遠離熱鬧，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那裡才是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。
不是慶功。
是收屍、留痕、追責。
佐久間在辦公室裡等他們。他看起來狀態很不好，臉色白，眼睛紅，手還在抖。螢幕上疊著十幾個視窗，每一個視窗都被他截圖、備份、編號。
主系統已經鎖了他的賬號三次，他換了兩臺備用終端，最後乾脆把一部分證據拷進了不聯網的舊盤。看見不死途進門，他先看到了不死途背後的保護匣。
“歸零小姐……”
歸零的光點亮了一下。
“活著呢……別哭。”
佐久間立刻低頭：“我沒哭。”
歸零說：“臉部溼度異常……建議修正陳述。”
佐久間吸了吸鼻子，沒再反駁。不死途走到終端前。
“東西呢？”
佐久間立刻把幾組記錄調出來。源心保護性轉移令。白山風險評估意見。相馬異常報告降級記錄。歸零後臺座標異常警報處理記錄。TR-03 / TR-04 裝配記錄。白山鳥棲許可權審批鏈。新年夜訊息封鎖指令。每一份都很乾淨。每一份都有簽名。每一份都能解釋。也每一份都咬人。
佐久間的聲音很低：“我把原始時間戳全部保留了。相馬報告是在 23:09 提交的，23:10 被降級。歸零小姐的皮套後臺座標異常警報在 23:16 發出，23:17 被標成低優先順序。源心治安官的轉移路線，在白山醫生許可權呼叫前已經被預生成，但主系統一直顯示舊資料區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這些東西翻了出來。
“還有……白山許可權審批鏈。”
螢幕上跳出一排名字。白山鳥棲的系統許可權不是一個人批下來的。精神療養科資質覆核人。舊治療輔助專案臨時顧問許可權恢覆人。新年特別宣傳物料安全聯動審批人。源心保護性轉移風險評估採信人。倒數夜高危訊息暫緩公開簽署人。一條鏈很長。長到每個人都能說，自己只簽了其中一段。老白站在桌上，看著那排名字。
“月見異防部第一次發現，簽名原來也會咬人。”
歸零在保護匣裡冷冷道：“希望它們咬合力好一點。”
不死途沒有說話。他看完所有記錄，最後指著其中一行。
“久世。”
佐久間抬頭：“他已經被外部調查組立案調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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