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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矇矇亮,我買下最早一班車去外婆住過的小鎮。
大巴車一路顛簸,我靠在車窗上,想在那裡找回最後一點喘息的空間。
前排坐著一家三口。
小女孩把手裡的月餅掰開,將蛋黃最多的一塊遞給媽媽。
她媽媽摸著她的頭笑。
“寶貝自己吃。”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,視線逐漸模糊。
外婆每次切月餅,都會把有雙黃的那塊挑出來留給我。
“照微讀書辛苦,要多吃一點。”
那是我在這世上少有的、被堅定選擇的時刻。
大巴在鎮口停下,我在路邊買了一束桂花。
外婆從前最愛桂花,說聞見這個味道就知道中秋到了。
小時候我被媽媽罵哭,外婆總會把桂花糖塞進我口袋。
“我們照微不是沒人疼,只是他們眼神不好。”
那時候我信了很久。
走到熟悉的巷口,我滿心期待地抬起頭。
卻看到外婆家的木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封條。
鄰居陳姨提著菜路過,看見我,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照微?你怎麼現在才回來?”
我手裡的桂花掉了一半。
“陳姨......我外婆是不是去親戚家了?”
陳姨紅著眼,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你外婆走了三個月了。”
“臨走前一直念你的名字,你媽說你工作忙,別打擾你。”
我腦子裡轟地一聲,徹底空了。
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挖去一塊,痛得無法呼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