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什麼都沒說,也沒有原諒她。
因為清醒的背叛,比糊塗的偏心更傷人。
追悼會接近尾聲,媽媽走到我面前,顫抖著手遞給我一個小小的塑膠袋。
裡面裝著一小片洗乾淨的紅布。
“微微,這是我去舊家找回來的......新房主已經把東西都扔了,陽臺的櫃子也被拆了。”
“我找了整整一天,只在櫃子縫裡卡著這麼一塊。”
我接過那片紅布,布料已經很舊了,可上面的顏色依然鮮豔。
我走到外婆的遺像前,把紅布端端正正地放好。
那一刻,我沒有哭。
因為我知道,外婆留給我的從來都不是那個鐵盒,而是支撐我活下去的那點光。
儀式結束後,媽媽紅著眼睛拉住我的胳膊,近乎哀求。
“微微,跟媽回家吃頓飯吧,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,全換了你喜歡的顏色。”
爸爸也連連點頭。
弟弟說以後一定會記得我的生日,妹妹發誓再也不會搶我的東西。
我看著他們,忽然覺得他們離我很遠很遠。
不是他們來晚了,而是我已經從那個陰冷潮溼的角落裡走出來了。
“不用了,我定了下午回沙漠的票。”
我撥開媽媽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。
我重新回到了沙漠小鎮。
中秋那晚,我圍著老闆娘送我的紅圍巾,一個人坐在高高的沙丘上。
夜風很涼,可我心裡很暖。
最亮的那顆星星就掛在天邊,像外婆小時候給我留的那盞燈。
後來,溫家每年都會給我寄來各種各樣的禮物。
我沒有退回,也沒有拆開,只是把它們統一收在一個角落裡。
他們終於學會了把我算進團圓裡。
可我已經,不再等那一輪月亮來照我了。
(本書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