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王看著王的窘態，眉眼溫軟，輕笑道： “起揚，你在擔心什麼？”
“那男色館素來是文人雅士相聚之地，眾人聚在一處鬥詩賦文、論道清談，滿室風雅；至於女色館，往來閨秀、世家女子居多，只作賞妝比試、切磋女紅之所，處處皆是溫婉秀美，並無半分不堪。”
“這般清雅去處，夫人又有什麼放不下、好憂心的？”
王冷笑，“男色館這兩年風生水起，入賬銀兩，足足比女色館多出三成。偏偏朝野市井，無人知曉其幕後東家是誰。”
“周善執，你藏得再深，終究瞞不過我的眼。那男色館，是你的產業，可對？”
心思被戳穿，前王無奈摸了摸鼻子， “夫人當真是集絕色容貌與玲瓏慧心於一身。中土最是盈利的行當，若不攥在你我手中，反倒白白便宜外人，豈不是暴殄天物？”
王沒接前王話茬，“我今日尋你，是來告知你，我打算將名下女色館，交由阿極打理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眸光沉沉，一瞬不瞬凝望眼前人，靜待他回應。
前王撫額哀嘆， “陛下未免太過狠心。我好歹也是陛下冷妃，陛下從未予我半分零用貼補。如今竟還要逼我讓出男色館營生。”
“我終究是個男子，在外立足、維繫體面，總要有些銀錢傍身撐場面。還望陛下體諒一二。”
“周善執，你整天窩在冷宮大門不邁，我給你零用做甚？你又有啥場面可撐？”
“我好意提點你一句，倘若阿極哪天尋上門，同你討要男色館，到時候你怕是臉面、體面一併丟盡。”
王朝門口喚了聲：“莫統領。”
莫統領推門進入，抱拳向兩位王行禮。
前王看見莫統領，急切道：“莫統領，你一身武藝乃是我親自所授，論起來我也算是你師父，今日你便替為師說句公道話。”
莫統領眉宇間掠過幾分為難，朝前王躬身回話：“回冷妃，慶陽衛方才在男色館內搜出烏香，存量…… 數目著實不小。”
說罷她再度下拜，神色恭謹肅穆：“還請冷妃寬心，公主名下產業日漸繁茂，屬下自會竭盡心力，為公主遴選穩妥可靠之人，代管各處鋪面產業。”
王暢快地放聲大笑，伸手攤開掌心，看著前王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兩張紙放到她手裡。她攥住紙張，滿臉得意，轉身揚長而去。
待王的身影徹底走遠，前王負手立在原地，神色悠然自在，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笑意。
“阿彩，你瞧極兒收服人心的手段，是不是格外厲害？莫統領追隨她不過短短時日，便己然真心實意歸順於她。”
一隻彩色蜂兒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，在前王面前繞了一圈，落在筆筒上。
前王面上笑意未散，眼底倏然覆上一層冷意， “阿彩，你是說極兒能有今日，全靠小可愛幫襯？哼，我勸你收一收心底妒意。”
“你若安分守己、只辦好事，往後我自會帶你去見你的主人。我實在費解，好好的仙兒不做，偏要屈身做個給人看門的雞！”
彩蜂翅翼輕振，發出細碎微弱的嗡嗡聲，似是滿心委屈，無力地低聲抗議。
前王親嗤，“阿彩，若是討要溫情，找極兒去。你在我這裡，是聽不到什麼好話的。”
說罷他取過一隻葫蘆，往插著柳條的瓷瓶裡添了些水。目光落向瓶中柳條，笑道：“阿建，你說，我家極兒是不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姑娘？”
見柳條輕晃似有異議，他略一思忖， “哦？嫌阿建這名字不順耳？那往後便喚你阿木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