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刻意討好的神色，皆被金公子收入眼底，他嗤笑出聲，語調帶著幾分輕慢，“瞧你們個個爭相巴結，莫不是都盼著隨我回吞金國，體會一番萬人俯首、人人跪拜的風光？”
話音落罷，他抬起食指輕輕一勾，那紅衣女子身段柔軟如蛇，當即匍匐在地，一點點往美人榻挪去。
金公子唇角勾起一抹輕佻笑意，伸手便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。
女子臉上瞬間湧上濃濃嬌羞，慌忙輕輕拍開金公子的手，垂目道：“二公子有所不知，自打盛景王廢除跪拜之禮，奴婢們便再也不肯對主子俯首帖耳。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面上滿是惋惜與不忿， “如今之人連祖宗代代傳下的禮法都拋得乾乾淨淨，若是尋常平民能與世家大族平起平坐，尊卑無序，這世道遲早要大亂。真到禍事西起那一日，我倒想看看周氏王朝要如何收拾這爛攤子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又添了幾分譏諷鄙夷：“還有那個不知根底、憑空冒出來的野丫頭，居然堂而皇之被認作公主，周氏王室這般行事，是半分臉面都不顧了。平白叫吞金國、部落國看盡笑話。”
至極忽然揚聲開口，聲音清亮，劃破亭內喧鬧：“那位穿紅袍的大孫女兒，沒錯，說的就是你，西處瞅啥呢？”
滿亭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話驚得齊齊一怔，紛紛抬眼望去，這才發覺亭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多了三人，皆普通裝束，瞧不出半點顯貴身份。
紅衣女子回過神來，臉頰霎時漲得通紅，又羞又惱，語氣尖利，“你這人怎得如此無禮！你方才喚的是誰？”
至極神色疏狂，唇角勾笑， “喊的自然是你，大孫女兒。旁人隨口放個屁，你卻捧著當五香豬爪啃呢。”
她身後二人面露狠厲，張牙舞爪，似乎全靠身前發話之人擋著，否則便要衝上前撕碎這對髒了腳下之地的貨色。
角落裡相伴的琴笛驟然齊齊歇了聲響，整座登霄亭瞬間一片死寂。沉寂不過片刻，便有幾名賓客憋不住，接連噗嗤低笑出聲。
紅袍女子氣得渾身發顫，伸手指著至極，厲聲喝道：“你可知我是何人？我乃陳司庫侄女，我陳家可是傳承百年的世家望族！”
至極冷笑：“你也知道你家靠山乃是吾中土國朝廷命官，你吃中土五穀，飲中土活水，行事反倒不如中土一頭家畜知幾分感恩。莫不是你家中長輩日日在你飯食裡摻腌臢毒物，讓你變成如此下作的一隻蛆蟲？”
亭中之人聽了至極此番粗俗言論，有的面色一紅愧疚低下頭去，有的則匆匆離開方亭。
紅袍女子被懟得怒火攻心，方寸大亂，厲聲嘶吼：“桃兒、團兒，給我撕爛這狂徒的嘴！”
守在亭外的兩名兇婢聞聲，當即快步衝向亭中。一隅撫琴、吹笛的兩位少年見狀，立時起身，齊齊攔在至極身前。
紅衣女子口舌落於下風，一腔怒火無處宣洩，看見兩名雋秀男子挺身而出，高聲嘲弄：“吉士、狡童，休拿王室禁令當遮羞布，仗著風月之地不許鬻色，便自視清高。擱在從前，你們不過是供人消遣取樂的玩物罷了！”
兩名少年面色紅白交加，緊攥雙拳，默然不語。
金二公子望著兩名少年窘迫模樣，指著他們放聲大笑：“說到底，你們終究還是任人把玩的貨色。”
“告訴你們也無妨，這男色館東家隱秘，可掌櫃金冼先，論輩分我本該喚他一聲叔父。”
“只是他出身卑賤，不過是金家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，當年悄無聲息離家出走，家族裡無人問津，誰能料到他竟在此地落腳。”
“既然掌櫃出自金家，這座男色館自然也是我金家產業。我們金家世代有規矩，看中什麼儘管去搶，奪到手，東西便是自己的。”
那個不合時宜的譏諷聲又陡然響起：“就你這雙死人眼、縱慾過度的人棍，稱你是繡花枕頭，都是辱了錦繡針線。仰仗家族勢力，在自家門口橫行霸道也就罷了。還真當自己是盤菜？”
“腦子裡沒有半錢漿子的二傻子，還想到中土國地界耍威風？連中土國茅坑裡的東西都比你爭氣！”
金家二公子金灼自幼嬌生慣養，眾星捧月，幾時受過這般刻薄辱罵。
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，胸膛不住起伏，氣得渾身發顫，半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。
至極繼續，“我身邊這兩位公子目光澄澈，模樣周正，再瞧瞧你，嘖嘖嘖，從頭髮到腳都虧成這樣，莫非十二個時辰日夜不休，任人作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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