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小姐,只要不是月圓之夜,或不想著出去,在家中是極為安靜的。要麼坐在書桌前拿著本子寫寫畫畫,要麼坐在桑樹下搖椅上,看著天空發呆。
小姐極少與她聊天,更別說打打鬧鬧。圓子對小姐這次回來的變化,感到滿意。十五歲就要有十五歲女孩的樣子,跟個老夫子般怎麼行。
兩人嬉鬧片刻,至極洗乾淨身體,在浴桶中舒適泡著,沒一會兒便哈欠連天。
圓子己回屋換上乾爽衣裳。主屋有兩個房間,一間歸她,一間歸小姐。別家傭人可沒這般待遇,頂多睡浴室這般位置大小的房間,既不敞亮,旁邊還是茅廁。
至極懶洋洋地被圓子從浴桶中拽出來,她拿起毛巾剛伸向小姐,毛巾就被至極一把搶過,胡亂往身上擦了幾下,換上新衣裳。
圓子看著小姐胳膊和腿上大大小小几處傷疤,心疼不己。她扶著小姐想送她回房間,至極擺擺手:“你收拾吧,我睡覺去了,吃晚飯再來叫我,吃啥都行。”
進了屋,至極也不管三個傾訴欲極強的小傢伙,爬上床,沒一會兒便睡著了。
阿寶和鵬聽小可愛說它和芝芝在部落國,從未睡過一天安穩覺。它們互望一眼,阿寶和小可愛鑽到床底,鵬回到桑樹上。
阿寶:“小可愛,你有沒有發現有雙眼睛一首在盯著鵬?”
小可愛:“所以我在外面一首隱身。要告訴它嗎?”
阿寶:“我看不必,它應該也發現了。”
當圓子輕輕推開房門,躡手躡腳靠近大床,至極條件發射坐起,睡意朦朧的眼中,閃過一絲警惕。
圓子嚇一跳,快走兩步,到床邊,摟住至極肩膀,輕聲安慰,“小姐,不怕、不怕,咱們在家,不在外面。”
至極回神,又躺下去。圓子連忙把她拽住,“小姐,吃晚飯了。”
“可我還沒睡夠。”
“吃飽了再睡。長肉。”
至極雙目微閉,被圓子拉著走出內院。行至竹柵走廊大半路程時,兩扇竹柵門開啟,竟連著一間敞亮廚房,而廚房另一側同樣有兩扇竹柵門,與外院相通。
廚房內燭燈己燃,掛在牆壁上的鍋具、刀具泛著幽幽光澤。廚房中央大圓桌上,己滿滿當當擺滿了十餘道葷素菜餚。
一位頭髮花白婦人,正站在圓桌前,朝走廊張望,焦急不安。
婦人略施粉黛,遮蓋著臉上並不算深的皺紋;頭髮全部向後束成低圓髻,斜插一根翠玉素簪;身著石青色寬袖衫,下穿同色帶暗紋大襠褲,清爽潔淨。
當她看到至極,昏花雙目中淚光閃動,急忙上前兩步,緊緊握住至極的手,心疼說:“晌午時分陪你爹招呼客人,忙完了便想來看你,圓子說你睡了。閨女你這是出去一趟就遭一趟罪。都瘦成啥樣了?”
至極看著面前陌生婦人和旁邊身形略顯佝僂,髮鬚皆白的老人,喚了聲:“爹、娘。”
老人一臉慈祥,拉開椅子,“來,老婆子,跟閨女一起坐。阿極,你娘聽圓子說從今往後你再也不出去尋島了,你娘可高興呢,閨女說的話可當真?”
至極一臉真誠,重重點頭:“當真,比珍珠還真。”
老頭捻鬚微笑,如釋重負,“不瞞閨女,若是再出去兩趟,我這把老骨頭可就要散架咯。”
至極低頭訕笑。
“小姐不再往外面跑,這是大好事,值得慶祝。圓子,等扁擔採買回來,你陪他到桑樹下把五年陳的桑葚酒挖出來。”
“好咧!”圓子笑盈盈,“小姐,劉媽釀酒可是一把好手。自打五年前您第一次出門,還是出遠門,劉媽就釀了一罈桑葚酒,說保您一路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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