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極多次示意圓子提問，圓子置若罔聞。首至至極連湯帶面及兩份小菜全部吃完，她才起身，將碗筷收拾到一旁。清了清嗓子說道：“小姐每次回來都會發生變化，這次並無例外。”
她翻著本子：“您第一次外出歸來後，竟不認家門，只認麥家餛飩店。此舉深深傷害了劉媽的心，自此餐桌上再沒出現過小餛飩。小姐，您說，這變化大嗎？”
“您三歲時，手裡拿著啃過肉包子，一隻鳥衝下來搶食，自此您見鳥就害怕。不曾想，您第三次打外面回來，居然帶回一隻雀兒。還讓扁擔爬樹上給它搭了窩。小姐您說，這變化大嗎？”
黃葛樹上丫頭一哆嗦，原來這鳥來歷如此不簡單，幸好自己聽勸。
“還有，小姐，老爺說您雖體弱，卻極是機靈，教什麼會什麼。自您七歲起便在府裡管賬。可您第西次回來後，竟忘記如何撥算盤。老爺請了大夫，大夫也查不出毛病。小姐，您說，這變化是大變化嗎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
至極臉一僵，揮揮手，“打住、打住，圓子，你本子上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記啊！”
圓子下巴一抬，“我都是跟小姐學的，小姐的記事本老厚哩。就這樣記著記著，我識得了很多字呢！”圓子頗為自豪。
她翻著本子繼續，“小姐這次回來較以往好動、愛笑；對老爺、太太、劉媽、扁擔和我熱情許多；不再躲避府外之人；還能喝酒能吃飯，變成酒囊飯袋了。這表明小姐身體日益健康，是好轉跡象，如若是這樣的大變化，全府之人都求之不得呢。”
“小姐臉沒變、身材沒變、身上傷疤沒變、不修邊幅沒變、睡覺毫無睡相沒變、喜歡吃新鮮食材沒變、喜歡躺在搖椅上看天沒變、安靜時的樣子沒變。小姐眼神一首未變，這才是最關鍵的!”
圓子忽然擼起袖管，忿然道：“小姐，你是聽見誰在嚼舌根了？是麥家男人麼？我去把他牙齒拔下來！”
至極趕緊拉住欲衝出去的圓子，“沒那事！沒那事！我是在自我懷疑，所以問問你。”
目睹這一切的曾八，對至極翻白眼。她肯定，小主子一定是被掉包了！鏢局其他幾人對公子一片仰慕，連失散妹妹這套說辭都編得出來。她可沒見過公子，她曾八隻相信眼見為實。
但一切服從上級是殺手組織規矩，她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。上面之人說她是小主子，即使被掉包依舊是小主子。
曾八得意地咧咧嘴，以前的小主子太安靜，小院裡死氣沉沉，她日日盯著，實在乏味透頂。從今兒開始，不，從昨兒就開始了，她可以眉飛色舞地向那幫弟兄描述小主子狀況。除了大當家，那幫兄弟可沒資格與小主子近身保護。
圓子狐疑地端詳至極，“真沒事？”
至極：“沒事。”
圓子：“沒事，小姐還懷疑什麼？”
至極不知如何回答，想了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圓子你的口才真好！”
圓子得意洋洋：“我在丫頭圈裡口才是出了名的好！哦，對了，我得把您剛說的話記下來。”
圓子從挎包裡拿出一支筆，坐著小板凳，在小本子上書寫起來。
至極等她抬頭，一伸手，“給我看看”。
圓子小臉泛紅把本子遞給至極。小姐以前偶爾會看她的本子，每次都誇她有進步。
至極把本子扒拉一旁，“不是本子，是那隻筆。”
圓子羞惱，滿臉通紅。她站起跺腳，“小姐，不帶你這樣戲弄我的。”
“啊？”至極莫名其妙看著圓子，“我真的是隻想看那隻筆。哦，原來你是想讓我看你記得啥啊，不急，看完筆再說。”
圓子繼續跺腳，但還是把筆遞給至極。
至極拿著那隻銀管筆，用牙齒咬了咬，留下一個小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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