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將後腦勺死死貼在兩個破酒桶的夾縫處，連心跳頻率都強行壓制到最低。
來人沒有點燈。
黑暗中只有靴子踩在粗糙木板上的摩擦聲，極輕，極穩。
對方在鐵皮門前停頓了五秒，隨後傳來金屬鎖釦被重新咬合的脆響。
門關上了。
腳步聲沿著相反的方向遠去，消失在樓梯井的轉角。
一抹極淡的冷汗從蘇沐的額角滲出。
不是海賊的例行搜查。
帶隊清理的巴克半小時前剛從這裡走過，絕不可能一個人悄悄折返開鎖。
有外來者，或者船上有內鬼。
這艘該死的海賊船遠比她想象的更像一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。
若是剛才出聲或者移動半寸。
結果只有一個——被那個極其專業的潛行者當場扭斷脖子滅口。
裝死是這套殘酷法則裡唯一正確的選項。
天亮後，清算開始。
底艙的奴隸被海賊用帶著倒刺的皮鞭粗暴地抽趕出過道。
蘇沐拉起還在發抖的瑪莎，混在人群中往甲板上走。
海風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木材燒焦的糊味。
甲板右舷幾乎被海軍的炮火削平。
碎木片、殘缺的人體組織、暗紅色的臟器混雜在海水裡，鋪滿地拖的痕跡。
昨天還在廚房裡耀武揚威的胖廚師，此刻變成了一具缺少了半邊腦袋的屍體，倒吊在前桅杆下方。
被流彈首接命中，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“拿起刷子！把這些爛肉全給我刷進海里！”
負責監工的海賊揮舞著鞭子，抽在旁邊一個動作稍慢的男奴背上。
皮開肉綻的悶響刺耳。
蘇沐跪趴在甲板邊緣，拿著綁著硬毛的刷子，一點一點刮除木頭縫裡的血肉泥漿。
瑪莎跟在她旁邊，雙手止不住地哆嗦。
“看海里。”瑪莎將頭壓得極低，嘴唇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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