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天。
蘇沐坐在書房的矮凳上，面前攤著一張標註了七個島嶼的航線草圖。
這是巴克下午剛送來的。
灰骨島的交易完成之後，家族的下一站是“瓦爾特群島”——一片由十二座小型島嶼組成的弧形列島，是北海重要的中轉貿易樞紐。
蘇沐對照著航線圖，在旁邊的白紙上抄寫島嶼名稱和標註資料。
字跡工整了很多。
三個月前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來，現在己經能完整地謄抄一份交易清單了。
多弗朗明哥坐在對面。
不是高背椅——今天他把椅子挪開了，首接坐在了桌沿上。
長腿交疊著垂下來，鞋尖離蘇沐的凳子腳不到半尺。
他手裡拈著一張蘇沐今天給他寫的“作業”。
十個漢字。
每個字旁邊標註了含義和例句。
今天教的十個字裡有一個“家”。
多弗朗明哥盯著那個字看了一陣。
“這個字——你教過？”
蘇沐頭都沒抬，繼續抄她的航線圖。
“教過。你當時寫反了寶蓋頭，我糾正了兩遍。”
她記性太好了。
多弗朗明哥把那張紙翻了個面。
“你那個……家鄉，”他的用詞很隨意，“有“家”這個概念？”
蘇沐的炭筆在紙面上頓了頓。
“有。”
“什麼樣的？”
這個問題偏了。
偏出了教學範圍。
蘇沐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三秒，然後繼續落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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