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外的金光衝上來時，連樹冠上歇著的夜鳥都被驚走了一片。
琵卡的巨手把岩層像揭餅一樣往兩邊扯開，碎石沿著洞壁往下滾，砸在黃金器皿上叮叮噹噹響。
多弗朗明哥站在裂口邊緣，粉色大衣被夜風灌滿，視線徑首落下去。
蘇沐仰頭看著他。
兩個人隔了十幾米的垂首距離，中間全是碎石和金粉。
蘇沐腦子裡本能冒出一句。
老闆臉色像要扣工資。
多弗朗明哥什麼都沒聽見。
見聞色照常鋪開，莫奈那邊很清楚，受傷的手臂、壓低的呼吸、雪氣散開又聚攏的頻率，每一條都能抓到。
可蘇沐那裡，什麼都沒有。
不是她往腦子裡塞菜名的那種遮蔽。那種至少還有模糊的聲響，像隔著一堵土牆聽人說話，能捕捉到節奏和方向。
現在是平滑的空白。
連入口都沒有。
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垂下細線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上來。”
蘇沐剛要點頭，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
黃金片、門檻機關標記、棺材邊緣的碎石，還有她自己用熒光粉畫出來的安全路徑。
多弗朗明哥鏡片後面的眼神更沉了。
他討厭她這麼冷靜。
更討厭自己聽不到她在怕什麼，在算什麼，在腦子裡給自己貼了哪一條逃生路線。
過去那些日子，蘇沐的腦子像一本攤開的賬本，他翻哪頁都行。她罵他他知道，她怕他他知道，她想跑他也知道，她不想跑了他更知道。
現在賬本合了。
扣上了鎖。
鑰匙不在他手裡。
線從指尖落下去，悄無聲息地繞住蘇沐的腰。力道收得很剋制。
線拉住她的時候，洞底那個結界沒有再彈開。
蘇沐腰側泛出一層極淺的白光，貼著線浮了浮，又沉下去。
多弗朗明哥眼神一變，指尖下意識收緊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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