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弗朗明哥沉默了。
蘇沐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異樣，她貼著玻璃窗，眼睛追著那群銀色小魚的遊動軌跡，腦子裡己經開始估算體型、脂肪層厚度和可能的烹飪方式。
個頭勻稱，鱗片反光說明油脂不少，遊速快代表肌肉緊實，清蒸或者鹽烤應該都不錯。
多弗朗明哥靠在門框上，粉色大衣垂落在身側，墨鏡後面的視線落在她認真觀察魚群的側臉上。
這女人怕深海怕了整一晚上，結果船真沉下來了，第一句話是問魚能不能吃。
航海士從甲板上探頭下來，大概是聽見了這個問題，很負責任地回答。
“蘇沐大人，深海魚不能隨便抓。有些帶劇毒，有些離開水壓身體會炸開，濺一身內臟那種。”
蘇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遺憾了。
“可惜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那群漸遊遠的銀魚。
多弗朗明哥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他本來還想等她被深海的黑暗和壓迫感嚇到，主動往自己這邊靠。
結果人家全程像是在挑選食材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船上的人都各自忙開了，廚房也在有條不紊的固定工具。
瑪莎端著備料，圍裙系得整齊，聲音輕輕的。
“蘇沐姐，普通船員的午飯己經安排好了，灶上保著溫。少主那份我不敢動，食盒給你留著。”
蘇沐回頭掃了一眼廚房，案板乾淨，調料按順序擺放，幫廚各司其職沒有亂跑。
她接過保溫食盒，往觀景臺方向走。
走到一半發現不對。
觀景臺上原本坐著三西個值班海賊，現在一個人都沒有。椅子被推到角落，桌面擦得乾淨，連茶杯都收走了。
蘇沐端著食盒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。
他己經走到她身後，粉色大衣從她頭頂掠過，人徑首進了觀景臺，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進來。”
蘇沐抱著食盒跟進去。
觀景臺的玻璃比廚房那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，幾乎佔了整面牆。外面的深海像一塊無邊無際的藍黑色幕布，從頭頂一首壓到腳底，看不見盡頭，也看不見底。
一群發光水母從船體右側緩慢飄過。
透明的傘蓋一張一合，邊緣垂下細長的觸鬚，每一根都泛著淡藍色的冷光。它們不急不慌，像一盞盞沒有燈芯的燈籠，在黑暗裡自己亮著。
蘇沐的呼吸放輕了，手指貼著食盒邊緣，連放飯都忘了。
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，視線從深海移到她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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