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我們好近,你看它翅膀,像紗一樣,透明的……”
那個蜻蜓漸漸飛到窗邊,他們屏住呼吸,默契地不發出任何聲音,離的最近的弘時慢慢伸手,靠近後猛地一合,這次竟然真的抓住了!
他得意的舉起手大喊:“抓到了!我抓到了!你們看!”
不過高興沒多久,蜻蜓的翅膀在他手心動了一下,他嚇得立即鬆手,蜻蜓立即飛走了,弘時扁了扁嘴,不過這次沒太傷心,繼續看向外面,很快就又高興起來了。
遊船緩緩泊在荷塘深處,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悠,像搖籃般安穩。
微風帶著荷塘的清香與湖水的溼潤,輕輕拂過,便是如今外面烈日如火,他們在船裡也感覺不到炎熱,只留下沁人心脾的清涼,連呼吸都變得清甜起來。
船伕放慢了速度,有一波沒一波地搖一下船槳,就算風吹過,隨著水流飄一段也不怕,只要不晃著主子們就行。
湖水清冽見底,水下的水草順著水流輕輕搖曳,墨綠的莖蔓間,偶爾有幾尾紅鯉、金鯽穿梭而過,鱗片在霞光下閃著亮,倏忽間又隱入水草深處,只留下一串細碎的水紋。
偶有蜻蜓掠過水麵,尾尖點起一圈圈漣漪,漣漪擴散開來,與船身激起的波紋相融,慢慢暈開,又漸漸消散。
不遠處的亭臺樓閣倒映在水中,飛簷翹角、雕樑畫棟都變得模糊柔和,與湖面的荷影、霞光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靈動的水墨長卷。
夕陽懸在西山之巔,鎏金般的霞光漫過湖面,將粼粼水波染成一片暖橙,又透過層層疊疊的荷葉,在船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下人從膳房取來晚膳,坐小船來到主子們的大船,在船艙內擺好膳桌。
桌上鋪著素色的細麻桌布,旁邊還放著幾隻小巧的青瓷碟子,盛著時令鮮果,飯菜熱氣氤氳,香氣撲鼻,透著家常的暖意。
有清蒸鱸魚,魚身綴著薑絲蔥段,湯汁清亮,散發著湖鮮特有的鮮甜;水晶蝦餃皮薄餡嫩,咬開便是飽滿的蝦仁,嫩滑細膩;荷葉雞被翠綠的荷葉包裹著,撕開時香氣四溢,雞肉吸足了荷葉的清香,酥爛脫骨;蓮子羹清甜軟糯,是特意用荷塘新摘的蓮子燉制的,解膩又爽口。
還有三道菜蔬特特擺在三位小主子的座位前,清炒時蔬翠綠欲滴,涼拌黃瓜清亮誘人,油燜嫩茄色澤軟糯,正是三個孩子白日里親手從菜圃摘下的收成。
四爺坐在主位,舒若菡陪在一旁,三個孩子挨著他們坐下,弘昀坐得端正,弘時迫不及待地探頭望著桌面,弘昱則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道清炒時蔬,那是他摘的。
等四爺先動筷後,舒若菡給弘昱夾了一筷子青菜,溫柔笑道,“嚐嚐這個清炒時蔬,這是你親手摘的青菜,洗得乾淨,炒得也嫩,你嚐嚐是不是比往常吃的更香甜?”
弘昱點點頭,夾起青菜送進嘴裡,細細咀嚼著,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,輕聲說:“嗯!好吃。”
舒若菡也示意對面的下人給孩子佈菜:“弘時今日摘茄子時可仔細了,一點都沒有碰破茄子的皮,弘昀也是穩重可靠的好哥哥,摘的黃瓜很新鮮,你們快嚐嚐你們摘的菜吧,是不是很好吃?”
弘時咧開嘴笑了,用勺子舀起自己碗裡的一小塊油燜嫩茄,茄子燉得軟糯,他不住點頭:“好吃!我還想吃!”
下人立即給弘時夾菜,弘昀的下人也給他夾了黃瓜,弘昀笑著道謝:“謝謝舒額娘。”
“不客氣,真乖!”
四爺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,眼神柔和,讚許道:“不錯,你們這幾日都辛苦了,也成長了,很好,再接再厲。”
得到阿瑪的肯定,孩子們愈發高興,臉上滿是自豪。
弘昀愈發認真,每一口都細細咀嚼;弘時也不再像往常那般挑食,不僅把碗裡的茄子吃完了,還主動嘗試了其他菜;弘昱更是捧著小碗,大口大口地吃著,小臉上沾了點醬汁也渾然不覺,舒若菡笑著用帕子給他擦乾淨。
四爺偶爾會給舒若菡夾一筷子她愛吃的荷葉雞,舒若菡也會給四爺夾他喜歡的蝦餃和茄子。
船艙內沒有往日王府裡的規矩束縛,只有碗筷輕響與笑語,伴著微風拂過湖面的輕響、荷葉搖曳的沙沙聲,格外溫馨愜意。
夕陽漸漸下沈,霞光愈發柔和,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染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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