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壓下來的時候，第二波守衛浪潮到了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黑色的人影密密麻麻，像漲潮的海水，順著碎石坡漫下來。比第一道防線更多，也更精銳——前排是舉著巨盾的重灌守衛，後排架著符文能量炮，中間混著披甲的水怪，陣型嚴整，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。
剛打了半天硬仗計程車兵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立刻又握緊了武器。
“所有人進入陣地！”大劉扯著嗓子喊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他隨手抹了一把，“工程兵快修工事！炮手就位！”
碎石灘上，臨時挖出的戰壕斷斷續續，沙袋堆成的掩體還沒成型。士兵們蹲在戰壕裡，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轟——！！”
守衛的符文炮先開了火。
黑色的能量光柱砸在灘頭陣地上，碎石被炸得滿天飛，幾個沒來得及躲計程車兵當場被掀飛。
“還擊！”
岸防炮和電磁炮同時轟鳴，和守衛的炮火對轟在一起。天空中光彈交錯，爆炸聲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，整個灘頭都在顫抖。
很快，守衛衝到了陣地前。
重灌守衛舉著巨盾頂在最前面，擋住了大部分子彈和炮彈碎片，後面的戰士緊隨其後，像一堵黑色的牆，狠狠撞向人類防線。
“頂住！”
大劉第一個躍出戰壕，戰刀帶著勁風劈下去，砍在重灌守衛的盾牌上，火星西濺。他被震得後退兩步，虎口發麻，卻立刻又撲了上去，專挑盾牌縫隙下刀。
士兵們跟著衝出來，和守衛絞殺在一起。
夜色很快降臨了。
戰場上沒有燈，只有炮火的閃光、符文的暗紅微光，和刀刃碰撞的火星。黑暗裡到處都是廝殺聲、慘叫聲、金屬交鳴聲，看不見敵人在哪，只能憑著感覺揮刀。
這是最煎熬的夜戰。
守衛藉著黑暗掩護，不斷從側翼偷襲，有好幾次都突破到了戰壕邊緣。
最兇險的一次，十幾只高階守衛撕開了左翼防線，首奔臨時指揮所衝過去。鮑里斯帶著毛子重灌兵堵上去，巨斧掄得密不透風，硬生生把缺口堵了回去。等打退這波偷襲時，鮑里斯的胳膊上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“媽的，這幫鬼東西專挑黑處鑽！”他咬著牙用繃帶纏緊胳膊，“比林子裡的狼還陰！”
戰壕後方的臨時醫療點，更是一刻沒停。
李醫生帶著醫療隊蹲在彈坑裡，手術檯就搭在炮火邊上。頭頂不斷有能量彈飛過，震得土渣簌簌往下掉，她手裡的手術刀卻穩得紋絲不動。旁邊的護士換了一批又一批，傷員源源不斷地被抬下來，鮮血浸透了腳下的泥土。
“李醫生，你歇會兒吧，都熬三個鐘頭了。”護士小聲勸。
“沒空。”李醫生頭也不抬，手上動作不停，“後面還有人等著。”
她的白大褂上早就沾滿了血和塵土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卻連眨眼都很少。
不遠處的臨時指揮所裡，眼鏡也熬紅了眼。
他盯著前線傳回的火力資料，手指飛快地在便攜終端上計算，不斷調整岸防炮的射擊引數。哪片區域守衛密度大，哪個角度能覆蓋側翼偷襲路線，全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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