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警官點頭:“我們知道,已經查到了。”
衛北雁登時不知還能幫什麼了,猶豫著點頭:“那、那您慢走。”
徐無歸經過衛北雁時,勾了勾他的手指,衛北雁抬頭,只看見掠過自己送沈警官出門的高大背影。走廊外的日光從門縫裡灑下來,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光,跟救世主似的。
被這個想法逗笑,衛北雁眉眼的僵硬終於緩和下來,他揉了揉眼睛,轉身準備去洗手間洗個臉,就聽隔壁忽地發出“砰咚”的巨響。
衛北雁一愣,隨即意識到什麼,猛地衝出門去:“徐無歸?!”
果然,徐無歸送走老沈後,剛開啟自家大門,就忽然渾身僵直地倒下去了。他一手還拉著門把手,身形詭異地直挺挺扭倒在地上,他臉色鐵青,額頭冒出豆大汗珠,牙關死死地咬著,嘴唇都見了血。
徐無歸長得太高大,衛北雁拖不動他,趕忙先摸他身上的藥瓶,幫他將藥餵了下去。
衛北雁怕他傷到自己,將他牢牢抱在懷裡,又拿手指去撬他的牙關。
“別咬自己!”他著急地喊,好不容易用手指撬開對方牙關,忙將袖口堵進去,但哪怕他速度再快,還是被無法自控的男人狠狠咬到了手指。
指尖見了血,他嘶地一聲,看到徐無歸眼裡蓄起了溼潤,忙道:“沒關係,不疼,一點小傷而已。跟我的肋骨比不值一提。”
徐無歸眼眶抽動,額頭冒起青筋,好半晌,他渾身僵直的肌肉才終於可以慢慢放鬆下來。他急促地呼吸,胸口劇烈起伏,整個人的衣服已經溼透了。
感受到懷裡的人慢慢放鬆,衛北雁也跟著鬆了口氣,小聲問:“能站起來嗎?”
徐無歸默默地閉了下眼,示意可以。
他這時候還說不出話,應激狀態下,什麼情況都可能出現:手腳麻木、過度呼吸、頭暈目眩、肌肉僵硬、抽搐、神經質幻聽幻視、渾身顫抖冒冷汗等等。
他被衛北雁小心地扶起來,麻木的腿慢慢向前挪動——他最近應激頻發,藥都記得隨身帶著。其實只要情緒波動不大,不受到什麼刺激,生活上是沒什麼問題的。但最近刺激他的事太多了。
今日看到那張紙條的瞬間,他心裡就咯噔一下,似空了一拍,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。當時他就知道不妙,所以找機會說要回趟家裡。
他不喜歡在外面服藥,尤其在警察面前。他們這些人精,很容易查出來自己的病症,然後順藤摸瓜,能查到自己的身份。
他不怕被查到身份,但他怕牽涉出自己和衛北鶴之間的關係。
眼下正在關鍵時刻,他不能讓衛北雁在這時候知道真相,場合不對時機也不對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了點,他坐在沙發上喘息,衛北雁去給他倒水,發現家裡亂糟糟的,也沒怎麼打掃,水杯都攢在水槽裡,臥房裡還有一股很濃的薰香的味道。
衛北雁總共就來過這裡一次,平日都是徐無歸賴在自己家裡。他好奇地往臥室方向看了眼,將水遞給徐無歸,道:“家裡怎麼這麼亂?你沒住這邊嗎?”
“我住你那邊呢。”徐無歸道,“每天幫你把家裡打掃乾淨,廚房裡隨時備著菜,你一回來想吃什麼都有,飲料零食都不缺,好像一直在家裡住著似的。多溫馨?”
衛北雁心裡酸痠軟軟的,輕輕“嗯”了聲,又坐在徐無歸身邊,摸了摸他這些天疲憊滄桑了的臉。
“黑眼圈都出來了,還是很帥。”
徐無歸好笑,握住他的手:“只是帥?”
“……謝謝你。”衛北雁道,“每週你都給我帶好多東西來,怕我無聊怕我孤單,還給我錄了好多說話的音訊聽。謝謝。”
“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。”徐無歸有點不好意思,“我吃飯的時候覺得這菜好吃,就說給你聽;看到天氣好,也說給你聽;路邊看到一隻三花叼著貓崽也想說給你聽。什麼都想跟你分享。”
衛北雁又想哭了,低頭快速眨了眨眼睛:“嗯。我很喜歡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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