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還趾高氣揚,高高在上的帝師,現今卻如個落水狗一般,惶恐瑟縮的望著李延玉。李延玉面無表情,眼神輕輕掃在他身上,卻莫名叫他心驚!
“皇上…”劉付成手指顫抖的指著李延玉,不可置信的開了口。
“您剛登大統,便要拿自己老師開刀樹威嗎?若是如此,就請您親自下旨,賜死老臣!而不是任由一個異姓臣子在這飛揚跋扈!”
劉付成連喘粗氣,他將最後的希望都掛在了李延玉身上,他口口聲聲無是真想被皇帝賜死,而是意欲提醒皇帝,他是君,李攜風是臣。
“飛揚跋扈?”
李攜風微愣片刻,隨即吃吃笑了聲兒,那笑容分明陰冷,可襯著他一張色如春花的臉,竟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。
李延玉瞳孔一顫,咬咬牙,偏過了頭去。
“帝師大人都為官多少年了,怎的今日才知本王飛揚跋扈嗎?”李攜風故作驚奇,“哈哈哈哈…”他仰頭爽利的笑了兩聲,一邊揮揮手,朝殿外的羽林衛斥道:“怎麼?本王說的話不管用了嗎?!”
“屬下不敢!”
兩名帶刀侍衛立即進殿,將劉付成一左一右架走了。
“皇上!皇上!您是皇帝,不是太子!不需要掌饋中政的攝政王啊!皇上……”
呼喊聲,獵獵風聲,飄在寒空中。
李延玉再抬頭時,竟瞧著天邊破曉,漸起曦光。
李攜風雙手攏在袖中,回身,淡淡的睨了李延玉一眼,道:“方才臣一時急切,替皇上做了他劉付成的主了,皇上該不會怪臣吧?”
第12章 來教朕怎麼做皇帝?
李延玉唇邊扶起淡然淺笑,輕聲道:“怎麼會呢?朕謝過皇叔都來不及。他劉付成天不亮就來朕這承德殿哭,可不就是不規矩嗎。皇叔此舉,十分妥當。”
說罷,李延玉還拱手躬身,向李攜風行了一揖。
李攜風也回了一禮,口中連呼:“不敢,不敢。”
他雙手扶著李延玉手腕,將皇帝扶起,李延玉緩緩抬頭,雙眸便與李攜風的對上。霎時,二人四目相對間,殿內仿若無人,一人眼眸深邃內斂,而內裡卻彷彿藏著奔流不息的山川河流;一人目光看似和煦溫然,卻蘊滿陰鷙薄涼。
二人身姿站直,李攜風退了兩步,以示恭敬。
李攜風:“像劉付成此流,仗著自己曾是您老師,便縱容親子為惡,又當眾參我!離間你我君臣之義,叔侄之情,此等奸佞,斷不可容!”
那斷不可容四個字,李攜風聲線低的像吐氣,李延玉含笑點頭,不動聲色回道:“皇叔說的是。”
“對了,還不知皇叔這般早進宮來,是有何事?”李延玉這話問的戲謔,抬手請了李攜風上座,李攜風也不客氣,坐到了首座上去,道:“也不是什麼大事兒,突然想到過幾日便是十九了,臣便想與皇上商量商量,今年冬狩事宜。”
北寧朝以來,歷來如此,歲末冬月十九皇帝要帶著宗室子弟及一些近臣,去往京城北郊的鄞嵐圍場狩獵,以圖個瑞雪兆豐年,百家大豐收的吉利兆頭。
李攜風骨節分明的手指微曲,輕輕敲了下案邊,抬眼一掃李延玉,低笑道:“往年都是由霍老將軍具事的,如今老將軍乏力,不知今年,皇上可有個主意人選了?”
李延玉狀似思考了一會兒,答道:“那不如便請皇叔勞累了?”
他坐在了李攜風對面的位置上,雙手輕輕掌著扶手上的龍頭,背脊卻與靠背隔著很寬的距離,彷彿這間屋子,對面的那個男人,都叫他如坐針氈,片刻不敢不謹慎!
“皇上,臣也年歲大了,怕是力不從心,辦不好。不如我與皇上推薦個人選,讓他來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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