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思片刻,輕笑道:“照你這般說法,也不是不可能,只是女子要有足夠的勇氣,拋除很多心中束縛才能做到吧。”
清婉聞言,心中不免有些澎湃,原以為這樣的說話,他定然是不屑的,甚至會嗤笑自己的異想天開。
但眼前的胤禛,竟毫不抗拒,竟似真心接受了這番話。
她望向他,心裡滿是驚喜,不禁對眼前的男人更多了一份崇拜。
四爺笑了:“怎的這樣瞧著爺,若像你這樣說,那爺倒想與你說一件事,瞧瞧你的腦袋瓜裡,有沒有什麼巧思。”
清婉聽他這話,便將腳翹下來,坐直了身子,笑道:“清婉洗耳恭聽。”
四爺便淡淡開口:“還記得那回瘟疫嗎?”
清婉點點頭。
四爺接著說:“經過了那回事,我便體會到了丁稅是很多百姓的負擔,甚至有些窮苦的人,為了免除丁稅,會謊報,或者是讓家中男孩出逃。”
當下的丁稅制度要求每個男子成年後要按照丁口繳稅,也就意味著,家裡的男丁越多,負擔就會越重。
於是他到戶部想要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減輕賦稅,緩解民生壓力。確保稅收的公平和合理。
可是很多事情,都只是想法,還沒有落地實施。
清婉很認真的聽著,點點頭,接過他的話:“所以,流民會越來越多,社會也是越來越不安定,但是很多貧苦的百姓並沒有土地,這很不公平,是嗎?”
四爺眼睛一亮,微微點頭,看著清婉有些驚喜。
尋常的世家貴女,只會知道哪裡的胭脂水粉好用,誰家的後宅出了什麼腌臢事兒,怎會知道百姓疾苦。
清婉眼瞧著四爺的反應,微微一笑。
心想,這是四爺想要推出“攤丁入畝”政策了,只不過,他目前還在斟酌其中具體的實施罷了。
然後她便略微思考了一會兒,只見四爺端起茶盞,喝了口茶,目光柔和專注地望著她。
並不打擾,也不催促,只靜靜地看著暖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,映在她的面龐上輕皺眉頭,思考的模樣。
沒過一會兒,清婉便道:“爺,可不可以取消人頭稅?不再按照人口來繳稅,而是換種法子?”
四爺眼中閃過一抹欣喜,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激動,朝著清婉道:“你接著說。”
清婉認認真真說道:“將人頭稅取消了,可以按照田畝的面積來計算稅收,有土地的人才用繳稅,沒有土地的貧苦農民則不用交稅。這樣依賴,便減輕了一部分百姓的負擔,只要他們肯勤耕,就可以購買田地,日子就越過越好了。”
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,說完以後,就發現,四爺正直勾勾地看著她。
她眨了眨眼,摸了摸臉頰,嬌聲笑著問道:“怎麼這樣看著我,我臉上有髒東西嗎?”
四爺輕輕搖搖頭,目光中流露出滿滿的讚賞和驚喜,甚至夾雜了醫協難掩的詫異和歡心。
他心中暗自感嘆,這番話說的清楚透徹,又正中要害,最重要的是,和自己的想法竟出奇一致。
他驚訝於清婉一個年紀輕輕的內宅女人竟有這般的眼界和智慧。
又忽然間生出一絲驕傲,驕傲於這樣的一個女人是屬於他的,期待於不久後她會生下個如同她一般的孩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