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。
年羹堯見狀，一時間慌了神，他怎能瞧不出來妹妹的眼神黯淡，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張揚，傲慢，神采奕奕。
他上前握住年氏的手，靠近她柔聲問道：“可是宮中有人讓你受了委屈？”
年氏用手擦拭臉上的淚，搖了搖頭：“哥哥別瞎猜，沒有的事兒。”
年羹堯皺眉，若是沒有，這丫頭見著自己該是一臉的驚喜，笑著跑向自己，然後問道：“哥哥你怎麼進宮看我了，是不是知道我想你了！”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哭的妝都花了，卻怕自己擔心憋著不說的模樣。
他皺緊眉頭：“別哭，受了什麼委屈都要告訴哥哥，哥哥現在是撫遠大將軍，待來日掙了軍功，便是誰也不能欺負了你！”
年氏聞言愣了一瞬，瞪大眼睛茫然地問道：“什麼大將軍，什麼軍功？哥哥你要去打仗，為什麼？難道是因為我嗎？不要去，哥哥，不要去，我在宮裡過的很好，沒有人會欺負我，你不要去......嗚嗚嗚......”到最後，年氏已經說不出話，靠在年羹堯的肩膀上放聲痛哭。
年羹堯單手撫著她的背，一下又一下安撫著她，但感受到肩頭的熱淚，他心痛如刀絞。
待年氏的嗚咽聲漸漸小了下去，年羹堯才輕聲道：“好了，擦擦眼淚，畢竟是在養心殿。”
說著，就拿出一沓銀票，遞給了玲瓏：“給你主子拿著。”
年氏拿帕子壓著眼淚，抽泣道：“哥哥能不能不去？”
年氏當初哭著喊著要到四爺的府上，哪怕是個妾室也甘之如飴。這幾年來，耿氏得寵，福晉生子，皇上登基，無論發生了什麼，她都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決定。
但在此時，她的心頭湧出了無限的後悔。
年羹堯自小看著她長大，怎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，於是他搖搖頭，捧起她的臉，認認真真地說道：“當初讓你進雍親王府，我和爹是有私心的，現下四爺成了皇上，是個聖明的陛下，男人建功立業本是應當，哥哥原意為了年家更上一層而去打仗，這不僅僅是為了你，但是日後你在宮中，只要是不犯大錯，皇上便都不會苛待了你，明白嗎？”
再說了，身在朝堂身不由己，皇上讓你去，你豈能不去。
年氏的淚怎麼都收不住，她點點頭輕聲道：“哥哥，我會日日誦經祈福，等你回來。”
年羹堯用粗糙的大手給她擦淚：“不要再哭了，仔細傷了眼睛。皇上允我用罷飯再出宮。你給哥哥講講，等我回來了，你想要些什麼，我都想法子給你帶進宮裡。”
蘇培盛在門外頭聽了一會兒裡頭的動靜，除了年氏的哭聲倒也什麼都沒聽見。
回到殿內，皇上頭也沒抬，便問道：“倆人見著面了？”
蘇培盛點點頭，小聲道：“年氏哭了一通，旁的倒是...”
皇上聞言，皺眉抬頭：“嘖，你現在還學會聽牆角了，朕叫你聽了嗎，哭不哭的，人家兄妹倆的事兒，與你何干。”
蘇培盛趕緊賠笑：“是，奴才這不是想著進去上盞茶水，這就恰巧聽見了。”
皇上不理他，繼續將頭埋在成山的奏摺裡。
到了用午膳的時候，皇上也如所說的，沒有去打擾他們兄妹倆，用罷飯後，年羹堯自知不能再久留，便趁早謝恩出了宮。
年羹堯走後，年氏獨自坐在偏殿中，哭了一上午此時頭暈腦脹，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毫無精神。
坐了一會兒，她瞧著偏殿陌生的裝飾，站起身子就要走，身後的玲瓏問道：“娘娘，皇上在正殿，您不去見見嗎？”
年氏搖頭：“不見了，回宮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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