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個身穿半舊青衫的年輕人,帶著三個半大的少年,緩緩地走了上來。
來人正是陳文師徒。
與二樓這滿堂的衣香鬢影相比,他們西人的穿著,依舊顯得有些寒酸。
但這一次,雅間內,卻無人再敢發出竊笑。
所有人的目光中,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陳文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,他神色平靜。他領著三個弟子,走到雅間中央,對著主位上的趙修遠,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“晚輩陳文,攜劣徒三人,應趙山長之約,前來品茗論道。來遲片刻,還望海涵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。
趙修遠眯了眯眼,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他本以為對方會因縣試大勝而意氣風發,卻沒想到,對方竟還是那般從容鎮定。
他心中那點輕視,不由得徹底收斂了起來。
“陳先生客氣了,快快請坐。”趙修遠指了指早己備好的客位。
陳文帶著弟子們落座。顧辭昂首挺胸,目光毫不示弱地迎向對面李文博等人挑釁的眼神。
張承宗則比上一次來縣城時,沉穩了許多。
周通依舊沉默,只是那雙眼睛,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茶博士奉上了香茗。
趙修遠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口氣,沒有立刻進入正題,而是笑著問道:“陳先生,聽聞貴院教學之法,頗為新奇。老夫冒昧,可否請先生先為我等解惑一二,也好讓我這寧陽縣的眾學子,開一開眼界?”
他這話看似客氣,實則暗藏機鋒。
一上來,便將陳文放在了被審視、被詰問的位置上。
雅間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文身上。
陳文端起茶杯,卻不喝,只是用杯蓋輕輕地撇著浮沫。
他抬起眼,看向趙修遠,微笑道:“趙山長客氣了。
解惑不敢當。
不過,晚輩今日,也確有一惑,想請教山長與諸位高足。”
此言一齣,趙修遠和李文博等人都是一愣。
沒想到,這個陳文,竟不按常理出牌,反客為主,率先發難了!
趙修遠撫須一笑:“哦?陳先生有何不解,但說無妨。”
陳文放下茶杯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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