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。”
雲楚聲音不高,卻足夠叫那人動作一滯。
內侍轉頭看見她,先是一愣,隨即換上幾分敷衍的恭敬:“原來是雲奉儀。奴才這兒在管教不懂規矩的丫頭,驚擾了您,是奴才的罪過。”
雲楚目光落在那跪著的小宮女臉上。
瘦,怯,額角有一塊剛碰出來的紅印,正是阿蟬。
她心裡一定,面上卻只蹙了蹙眉:“她犯了什麼大錯,值得你在夾道上就動手?”
那內侍陪笑道:“也沒什麼,不過是她笨手笨腳,書房的差事做不好。奴才也是怕誤了殿下的事。”
“殿下的事,自有前頭的掌事來管。”雲楚神色依舊柔和,說出來的話卻不輕不重,“你在這兒鬧成這樣,若叫外人聽見,只會說東宮下人沒規矩。”
那內侍臉色一僵。
雲楚如今雖只是個奉儀,可到底是昨夜剛宿過東宮、今兒又得了玉冊的人,他不敢當面頂撞。
“雲奉儀教訓得是。”他低頭賠笑,“奴才這就把人帶走。”
“不必。”雲楚看了阿蟬一眼,“我瞧她嚇得不輕,這會兒再帶去書房,只怕更要出錯。正好我身邊缺個跑腿的人,先借她去小廚房替我取些冰糖雪梨來,晚些再給你送回去。”
內侍面色微變:“這……”
“怎麼,我一個奉儀,借不得你們書房一個小宮女?”雲楚聲音仍輕,眼神卻淡下來。
那內侍被她看得心裡發虛,忙道:“奴才不敢,既是奉儀要人,自然使得。”
雲楚這才點頭,示意青禾把阿蟬扶起來。
阿蟬起身時腿都在抖,眼淚掛在睫毛上,明顯還沒回過神來。
雲楚沒再多留,只讓青禾帶著她,繼續往前走。
直到繞出那條夾道,阿蟬才像驟然活過來一般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:“奴婢謝奉儀救命,謝奉儀救命!”
雲楚垂眸看著她。
這丫頭現在以為自己救的是一頓打,卻不知道,她方才救下的是她一條命。
“起來。”雲楚輕聲道,“我不過順手而已。”
阿蟬卻不肯動,哭得一抽一抽的:“不是順手,奴婢知道。若不是奉儀開口,奴婢今日一定會被他們推進書房,孫公公這兩日一直說,若再有人出錯,定要打斷腿。奴婢、奴婢害怕……”
雲楚心裡微沉。
孫德全果然已經在逼人入局了。
她彎下腰,親手將阿蟬扶起來,聲音依舊溫柔:“怕是正常的,可你若只會怕,旁人便會一直挑你欺負。”
阿蟬怔怔望著她。
雲楚頓了頓,又問:“你可願意信我一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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