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上前行禮:“奴婢雲楚,奉太后娘娘口諭,來陪公主殿下說說話。”
“說話?”嘉寧冷笑,“太后是覺得本宮還不夠煩,又塞一個來勸本宮學規矩的?”
雲楚沒接這話,只掃了眼那兩個跪著的教習嬤嬤,溫聲道:“既是說話,總要清淨些,公主若不嫌,先讓她們退下?”
嘉寧盯著她,像在看什麼新鮮東西。
宮裡的人見了她,不是哄,就是勸,要麼便搬出皇帝太后壓她。
眼前這個倒好,第一句不是講道理,而是先替她清場。
她抬了抬下巴:“都滾出去。”
那兩名嬤嬤如蒙大赦,連忙退了。
殿門一合,嘉寧把鞭子往案上一扔,直接問: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奴婢想先問,公主為何這樣氣。”雲楚聲音很穩,“是因為禮難學,還是因為學這些禮,是要送公主去不想去的地方?”
嘉寧臉色猛地一變。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片刻後,她忽然笑了,只是笑意發冷:“果然,連你這種後院裡的人都聽見風聲了。”
“大梁和北戎打了多年,眼下皇兄被朝臣逼著穩邊境,父皇病著,禮部那幫人便想著拿一個公主去換幾年太平。”
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,“他們教本宮的不是禮,是怎麼把自己包起來,送去當件體面的貢品。”
青禾在後頭聽得心驚肉跳,頭都不敢抬。
雲楚卻只道:“那公主砸再多茶盞,也換不掉那些人的主意。”
嘉寧眼神一下銳了:“你也是來勸本宮認命的?”
“不是。”雲楚抬眼看她,“奴婢是來告訴公主,認不認命是一回事,先把自己手裡的東西抓穩是另一回事,您若想以後說話算數,眼下就不能只會發脾氣。”
嘉寧像被當頭潑了盆冷水,神情都僵了僵。
她本想發怒,可對上雲楚那雙安靜的眼,竟沒立刻罵出來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公主若真不想被人推著走,就該先讓太后、皇上和太子殿下都知道,您不是隻會使性子的孩子。”
雲楚上前兩步,把地上的細鞭撿起,雙手遞回去,“學禮不一定是認輸,也可以是先把刀藏進袖子裡,您越像他們要的樣子,他們才越想不到您什麼時候會反手。”
嘉寧怔了半晌,忽然把鞭子接過去:“你膽子不小。”
“奴婢只是惜命,也知道沒本事的人逞強,死得快。”雲楚說得平靜。
嘉寧盯著她,忽然問:“你就是最近在東宮冒頭的那個雲奉儀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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