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到了之後,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替她換香、添茶,既不多嘴,也不故意討巧。
太后唸到一半便咳了起來,許嬤嬤忙扶著她順氣。
雲楚把溫著的梨湯遞過去時,太后抬眼瞥了她一記:“這幾日倒真老實。”
“奴婢本就老實。”雲楚低聲道。
太后哼了一聲,倒沒再挑她。
等從慈寧宮出來,已經快近午時。
宮道上日頭正盛,石磚被曬得有些發白。
青禾扶著雲楚往回走,才過月洞門,便見前頭一行人迎面而來。
為首那人一身月白常服,眉目溫潤,笑意也溫和,乍一看比宮裡大多數主子都更像個好脾氣的貴人。
正是二皇子蕭承澤。
青禾心裡一跳,忙跟著雲楚一起退到道旁。
雲楚垂眸行禮:“奴婢見過二殿下。”
蕭承澤腳步停住,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想了想,才笑道:“你便是東宮那位雲奉儀?”
這話聽著像隨口一問,青禾後背卻已經起了一層冷汗。
一個皇子無端記住東宮後院的人,從來不是什麼好事。
雲楚把頭垂得更低:“奴婢粗陋,不敢汙了二殿下耳目。”
蕭承澤笑意更深:“雲奉儀太自謙了,近來連本王都聽說,你在慈寧宮和昭華殿都頗得臉。”
“都是主子們抬舉,奴婢只敢盡心伺候。”
她答得規矩極了,連眼都沒多抬一下。
蕭承澤看了她片刻,忽然問:“太后近來身子可還安穩?嘉寧這幾日是不是也消停些了?”
這兩句問得看似尋常,實則一前一後,都卡在最敏感的地方。
雲楚心裡發冷,面上卻仍舊柔順:“奴婢位分低,只能在跟前聽吩咐。太后娘娘鳳體如何,自有太醫與許嬤嬤照看,公主殿下金枝玉葉,也不是奴婢能妄議的。”
蕭承澤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。
他原還當這不過是個靠著姿色冒頭的東宮侍妾,如今一試,倒發現她竟滑得很。
“倒是本王問得唐突了。”他笑著收了話,目光卻仍停在她身上,“只是東宮近來事多,雲奉儀既在殿下跟前,平日也該多勸太子哥哥保重身子。兄弟一場,本王也掛心。”
這些話說得溫煦,聽在雲楚耳裡卻只覺發涼。
她仍低著頭: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蕭承澤這才像是滿意,抬步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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