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羅嬤嬤親自來了偏殿一趟。
她手裡捧著一本新謄的《東宮內則》,面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神情。
“雲奉儀,這是姑娘命奴婢送來的。”
雲楚起身接過:“有勞嬤嬤。”
羅嬤嬤看著她,緩緩道:“太子妃娘娘說,奉儀聰明,許多話不必說重。往後東宮是要有章法的,什麼人走什麼路,什麼身份守什麼規矩,早些習慣,總不是壞事。”
雲楚捧著那冊子,指尖在封頁上輕輕一頓。
她抬眼時,神色卻仍舊平和:“太子妃娘娘的教誨,奴婢記住了。”
羅嬤嬤見她仍這樣穩,眼底倒掠過一絲極淡的訝色。
她原以為,像雲楚這樣一朝得寵又被人突然按回去,總該露出幾分不甘。
可她沒有。
羅嬤嬤沒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。
雲楚低頭翻開那本《東宮內則》,只見裡頭寫得密密麻麻,從晨昏定省到各院燈火時辰,連後院女子與前頭往來的禁忌都列得清楚。
她看了一頁,又合上。
屋裡靜了片刻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。
是張德海身邊的小內侍,送來一匣前頭新得的潤傷膏,並一句極簡單的話。
“殿下說,姑娘手傷未愈,這幾日少碰熱水。”
只這一句。
甚至連東西都不是殿下親自送的。
雲楚看著那匣子,半晌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她才低聲叮囑道:“收起來,別往外頭露。”
傍晚,她再去花廳請晚安時,沒想到沈凝華居然已經知道了。
她坐在上首,手邊是一盞才換過的熱茶,見雲楚進來,像無意般道:“我聽說,殿下今日又賞了你藥。”
滿廳的人都低了頭,卻又都在偷聽。
雲楚福身:“是殿下憐奴婢傷未好全。”
沈凝華看著她,笑意仍舊端著。
“殿下仁厚,向來體恤身邊人。”
她停了停,又淡聲道:“只是你既傷著,往後更要安分養著,別辜負了殿下這份體恤。”
雲楚低頭應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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