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頭回話的人去了兩趟。
第一趟回來，說殿下正在議事。
第二趟回來，仍是這句。
沈凝華坐在正院裡，等得一身都冷了。
外頭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把案上的燈吹得微微發晃。
羅嬤嬤小心遞了盞熱茶過去，心疼道：“娘娘，殿下既忙，不如明早再說。”
沈凝華垂下眼，“明早他便要走了，再晚一步，整個東宮的人便都會看我的笑話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終於有人稟道：“娘娘，殿下到了。”
沈凝華一下站起身。
她起得太急，連裙角都帶翻了腳邊的小杌子。
門簾一掀，蕭承淵已邁步進來，身上還是那身未換的衣裳，帶著夜晚的冷意，與他此時清冷疏離的眉眼一致。
沈凝華迎上去，剛要行禮，便聽他道：“你有急事要找孤？”
她抬起頭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殿下這回出宮，要帶雲昭訓同行？”
蕭承淵看著她，“是。”
只一個字，沈凝華臉上的血色便退了一層。
她死死地咬牙，抑制住內心情緒的波動，方才開口：“殿下，這恐怕不妥。”
蕭承淵的神色未變，只質問道：“哪裡不妥？”
沈凝華指尖發緊，沉聲道：“您此行是奉旨辦差，不似尋常出行。”
“您若帶著後院侍妾同行，傳出去的話朝臣們會如何想？陛下又會如何想？便是太后和皇后那裡，也沒法交代。”
蕭承淵沒立刻接話，他只是走到案邊，掃了一眼那地上碎掉的茶盞。
他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，“你急成這樣，就為了這個？”
沈凝華的呼吸一滯，眼眶微紅，“臣妾不該急麼？”
下一秒，她便像再也憋不住似的說道：“殿下要帶誰不好，非要帶雲昭訓。東宮上下才剛因為她鬧出了多少風聲，您如今卻要親自把她帶出去，旁人若是知道了只會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蕭承淵抬眼看她。
沈凝華咬了咬牙，卻不繼續往下說了。
屋裡一下靜了。
羅嬤嬤跪在後頭，後背一陣發涼，娘娘這些話已經近乎失態。
蕭承淵看著她，眼底那點溫度一點點淡下去，“孤要帶誰，是孤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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