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之走後，沈夫人屋裡的門關了許久。
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後，門才重新開啟。
沈夫人從裡邊走出來，髮髻已經重新梳過，臉上也補好了脂粉。
“去傳話。”
午前，柳家村口來了兩輛青篷車。
車上下來了三個男人，衣裳短窄利落，腰間別著木牌，說是沈家莊子上的管事。
柳成正蹲在院門口劈柴，斧頭才落下半截，手就停住了。
“幾位爺這麼早過來，可是莊子上有事？”
為首的管事姓鄧，臉上沒什麼笑。
“你大兒子管的西坡糧倉虧了賬，沈府讓我們來問問。”
柳成手裡的斧頭落到地上。
周氏從屋裡扶著門框出來，臉色蠟黃，身上披著一件舊褂子。
“虧賬？我家老大老實得很，賬冊從不離手，怎麼會虧賬？”
鄧管事掃她一眼。
“老不老實，賬上說了算。”
他抬了抬手，後頭兩個人便進了院子。
柳成攔了一下，“你們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“搜賬冊。”
“賬冊在莊子上，家裡怎麼會有？”
鄧管事冷笑，“有沒有，得搜了才知道。”
周氏急得咳了起來，咳到彎下腰，手緊緊地抓著門框。
一個婆子從外頭跑進來，手裡還拿著藥包，“柳嫂子，你今日的藥，藥鋪那邊說先不給賒了。”
周氏驚愕地抬頭。
那婆子的聲音小了些，“那邊說是舊賬欠的太多，得先結一半。”
柳成臉色一緊，“這藥不能停。”
鄧管事聽見了，只當沒聽見。
不多時，屋裡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，東西散了一地。
周氏站在門邊，眼眶一點點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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