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隨意,不過隨口一提般。
前頭引路的太監聽到這話,心裡不忍腹誹,這位晉王妃還真有意思,彷彿沒見過世面般,一點青苔也值得她特地說一嘴?
推著輪椅的修竹也默默抿緊了嘴角。
雖然之前就知道王妃有些不著調,但這都到行宮了,竟然還如小孩子般,如此不知分寸。
修竹身形微側,悄悄覷著自家王爺的反應。
卻見蕭玄翊順著楚楚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,旋即示意修竹:“推我過去。”
修竹:“???”
怎麼殿下也陪著王妃胡鬧了?
雖然驚訝,但修竹還是很快聽命,推著自家王爺到了那處水渠拐角處。
楚楚見蕭玄翊來了,也很高興:“殿下,你看,是不是很厚?”
蕭玄翊不語,只默默看去。
果見那青苔厚得不像尋常水汽滋養出來的,一層疊著一層,邊緣發黑,像是經年累月沉積出來的。
蕭玄翊似是想到什麼,眉心微擰,但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淡然:“行了,先去住所安頓下來。”
楚楚分享的目的達到了,便也沒再耽擱,點頭:“好嘞。”
說完,她跟在蕭玄翊的身邊,一行人繼續沿著通往長秋殿的甬道走去。
這甬道很長,兩側種著老槐樹,枝椏交疊成一片濃密的綠蔭。
楚楚側著頭看路兩旁的景色,感嘆:“殿下,這行宮好大呀!”
蕭玄翊“嗯“了一聲。
楚楚又說:“我聽說後山的山澗景色很不錯,不如我們明天去那逛逛?”
這話一出來,跟在後面的幾個太監和宮女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,腳步都放輕了幾分。
誰都知道晉王摔斷了腿,從此再不能行走,連出府都鮮少願意。
這位晉王妃倒好,竟然大大咧咧地當著眾人的面邀他去後山逛逛,這不等於往人傷口上撒鹽麼?
前頭那兩個帶路的小太監交換了一下眼神,都做好了這位冷麵王爺發怒的準備。
不曾想輪椅上的男人卻只是沉默了片刻,而後出聲道:“安頓下來再說。”
平平淡淡的語調,聽不出半點情緒。
卻叫那些行宮的太監宮女都愣了下。
彼此面面相覷了一陣,又趕緊低下了頭,只是心裡不約而同地浮起同一個念頭。
這位晉王殿下,何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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