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這樣說他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十分認真。
楚楚邊說，邊慢慢地理著裙襬站了起來。
她的背脊挺得筆直，下頜微微抬著，雙手也交疊放在身前，端端正正的，像是梁嬤嬤教過千百遍的那般規矩。
“五公主，晉王殿下是你的四皇兄。”
楚楚直勾勾盯著安樂公主，不疾不徐道：“就算他如今腿腳不好，你也不能這樣說自己的兄長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的孃親……也就是賢妃娘娘，她是如何教導你的。但是阿孃說過，兄友弟恭，手足之間要互相敬重。你作為晉王殿下同父所出的妹妹，卻當眾稱呼自家兄長為廢人，真的是無禮至極。”
這話落下，本就安靜的屋內，頓時更靜了。
安樂公主的臉色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。
她長這麼大，還從沒被人這樣當眾教訓過，更別說教訓她的還是這個傳言裡腦子不好使的傻子。
“你、你這是在教訓我？”安樂公主的臉漲得通紅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難道不可以嗎？”
楚楚眨了眨眼睛，半點也不慌。
是，她知道安樂公主是陛下最寵愛的小公主。
但她也知道，陛下心裡對自家殿下也是十分疼愛的，不然怎麼會把千秋殿給他們住，而不是給安樂公主住？
“五公主，我不想與你爭吵的，或者說，也不想教訓你。”
楚楚道：“但是做人做事，得講道理啊。你失禮在先，難道還不許人說嗎？”
她一臉真誠，烏眸也圓圓的，瞧著十分無辜純粹。
可這副模樣落在安樂公主眼中，分明就是挑釁，是裝的！
“你、你別裝模作樣假惺惺，要不是……”
一句“要不是國師批命裡旺夫宜子嗣，哪裡就輪到你個小官之女的與平起平坐的機會”還沒說出口，便再次被楚楚給打斷了。
“五公主，我話還沒說完。”
楚楚抿了抿唇，努力回想著之前梁嬤嬤反反覆覆教她的那些規矩。
雖然她背得磕磕絆絆，可這會兒不知怎的，那些話一句一句地浮了上來，清清楚楚的，像有人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念著。
她努力回憶著梁嬤嬤的腔調，挺直了腰，把手交疊好。
“宮裡最是講究規矩，尊卑長幼有序，我是晉王殿下的妻子，你是晉王殿下的妹妹，論輩分，我是長，你是幼，我話沒說完，你不可擅自打斷。”
“其次，你便是再如何驕縱，也該知曉分寸，就算是玩笑，也不能拿自己的兄長和嫂嫂開玩笑。”
“最後，按照本朝律法，人前不能議論皇子，更別說羞辱親王。若是今天的事傳揚出去了，也有損皇家的體面，到時候就不僅僅是公主你逞強嘴硬能夠對付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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