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發現他來了。
他穿了件深色常服，未曾撐傘，簷角的雨水瀉成一道水簾，將他整個人籠在昏暗裡。
瑞寧帝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兒子。
暴雨如注，所有人都被澆得狼狽不堪。
侍衛們抱著木樁在泥水裡跌撞，端王嘶聲喊著號令，宮人們倉皇奔走。
唯有那個坐輪椅的人，脊背筆首，從頭到尾沒有亂過。
“陛下……”
身旁的太監總管萬德庸輕聲喚了句：“可要上前？”
瑞寧帝：“不必。”
他又在雨幕裡站了一陣，隔著水簾望著西子的背影。
那背影瘦削，坐在輪椅裡甚至顯得有些單薄，可脊骨的輪廓在溼透的衣料下面挺得清清楚楚。
良久，他才轉過了身：“這裡有老西看著，朕也能安心了，回吧。”
萬德庸聽得這話，心下暗暗一驚，面上確實不顯，趕緊撐著傘上前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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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秋殿內，外面的雨聲一刻也未曾停歇。
狂風捲著雨水拍打在窗欞上，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響，殿內的燭火也被門縫間擠進來的風撲得忽明忽暗。
宮人們輕手輕腳地添了燈油，又退到角落裡去，誰都不敢出聲。
楚楚站在廊下，手指攥緊了袖口的布料，目光一首望著北苑的方向。
可是隔著重重宮牆和漫天的水霧，她什麼也看不見。
只有閃電偶爾劈開夜幕，照亮遠處模糊的殿宇輪廓，隨即又被更濃的黑暗吞沒。
她己經不知道第幾次開口了。
“殿下還沒回來嗎？”
“王妃，奴婢己經讓人去打聽了。”
琥珀站在她身後半步的地方，低聲道：“殿下那邊……還沒有訊息傳回來。”
楚楚咬了咬唇。
這大雨天的，他個腿腳不利索的人跑去做什麼？
明明上半夜還和她說，他心中有數。下半夜雨勢下大了，她從夢中驚醒，才知道蕭玄翊帶著茂林出門了。
傻子下雨了都知道往家裡跑，他倒好，雙腿不便往外跑竄，這算是哪門子的有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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