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去年在慈寧宮見過你一面，至今念念不忘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方硯之，那個在朝堂上以清廉剛正聞名的年輕侍郎?
我甚至不記得在慈寧宮見過他。
長公主看著我微微錯愕的表情，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「方硯之這個人，本宮替你查過了。」
「家世清白，父母早亡，沒有公婆要伺候，也沒有小姑子要對付。後院乾乾淨淨，連通房都沒有一個。」
「朝中多少大臣想把女兒嫁給他，他全拒了。偏偏看上你。」
長公主端起茶盞，語氣意味深長:「他說，那天在慈寧宮看你當眾揭發姜明嫣，不卑不亢，字字鏗鏘。」
「他說他從沒見過一個女子，能在那種場合下如此沉得住氣。他說......」
「他說什麼?」
長公主笑了:「他說，此女有松柏之節，非尋常脂粉可比。若能娶她為妻，此生無憾。」
我垂下眼，沒有說話，耳根卻微微發燙。
長公主看著我的反應，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行了，這門親事本宮替你做主了。」
「你在本宮身邊待了一年，本宮總不能留你一輩子。」
「嫁妝本宮替你準備，算是還你這一年替我整理了滿屋子舊檔的人情。」
八月，桂花香滿京城。
我從長公主府出嫁，十里紅妝，滿城轟動。
那些曾經在背後議論我是「棄女」的人，如今擠在街頭踮著腳看熱鬧，嘴裡嘖嘖稱奇。
半夏扶著我上花轎的時候，笑得比自己出嫁還開心。
她額頭上磕在門檻上留下的那道疤，被我用最好的祛疤膏藥養了一年，如今只剩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方硯之騎著馬行在花轎前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在掀開蓋頭的那一刻，看著我的眼睛，認真地說了一句話。
「姜姑娘，從今往後，你不需要再跟任何人證明任何事情。」
「有我在，誰也不能再欺負你。」
我看著他那雙清亮乾淨的眼睛，忽然想起一年前在那個陰暗潮溼的牢房裡，我蜷縮在角落裡，十指鮮??淋漓，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。
那時候我咬著牙想，如果能活下去，我一定要活成誰都踩不死的樣子。
如今，我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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