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不好，她把耀祖養成了這個樣子。
是她的錯。
……
喪事辦完後，某天，有村民喜氣洋洋地來到時家，張口就是道喜：“大民，你養了個好女兒啊，她可出息了，現在是當朝一品太傅呢！”
“那衛小姐你還記得麼，她親自命人帶衛小姐去了京城，聽說也當了個女官呢，要不是我鎮上的女兒傳來訊息，我還不知道福寶這麼威風呢。”
那人還在說什麼，時大民己經聽不清了，他耳邊只捕捉到幾個字。
當朝，一品太傅……
他只覺得耳朵一陣嗡鳴，眼前一黑，再也沒了意識。
那人說個不停，正想拍拍他的肩膀，一看，時大民首愣愣地倒下了。
他嚇了一跳，趕忙扯著嗓子喊周素。
幾天後，時家再次掛上了白布。
時家得知時淺成了太傅，周素咬咬牙，帶著僅存的時老三，變賣家當，去京城找時淺。
他們歷經千難萬險，終於到了城門口。
那天，城門口擠得不通縫，官兵出來維持秩序，周素跟著擠到了前排，然後瞧見一身緋色官袍，騎著高頭大馬的時淺。
她眼中帶笑，氣質矜貴，受萬民歡呼。
周素心重重一跳，連忙招手喊：“福寶，福寶，我是娘啊！”
時老三像是呆住了，沒有反應。
周素不停地想擠出去，被官兵死死攔住，呵斥道：“鬧什麼！今日是太傅推行女子新令的大好事，要找女兒去別處找！”
周素滿眼通紅，“我就是她娘啊！”
官兵嗤笑，上下打量一眼蓬頭垢面的二人：“見過跟太傅攀關係的，沒見過說自己是她孃的，誰不知道太傅早就立了女戶，跟家裡斷了關係。”
周素怔怔地站著，腦海裡閃過從前的福寶。
看著她從牙牙學語，到今日百姓敬仰的太傅，終於明白，福寶她……早就不屬於自己了啊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時老三覺得，時淺朝這邊看了一眼。
那眼中一片淡漠，再無其它任何情緒。
……
雲遊子活到了一百多歲，他的好徒兒整天讓他去教學生，去給人看診，做這做那，說不能浪費一身醫術，還說他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。
雲遊子身體好啊，就是身體太好了，被時淺折騰到一百多歲才離世。
閉上眼睛那天，他想，終於不用被他的好徒兒折磨了，他一個年過近百的老頭子，竟跟那些苦讀的年輕學子沒什麼差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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