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君子論跡不論心。」
「我縱使對瓊雨生過微妙的心意,可我和她什麼都沒有過,只是為了那點年少情誼幫過她,僅此而已啊......」
我輕嘆了聲,道:
「天下苦難者這般多,你若做不到憐愛每一個人,就不要偏愛其中任何一個。」
袁邑低斂眉目。
看向狼狽不堪的自己,低聲喃喃道:
「所以,只因一次促狹心思,我竟是要淪落至此嗎......」
我不必向他解釋前世發生了什麼。
他也不必知曉我有多恨他。
我回過頭,只道:
「你想做君子,那就該爬到那高處,以自己的本事蔭庇天下寒士,而非為了其中一人將自己至於此般境地,是你被自己的私心矇蔽了眼睛。」
「袁邑,我鄙視你這樣的君子。」
說罷,我將和離書丟給他。
袁邑撿起紙張,低頭的瞬間,淚珠洇開在紙面上。
「對不起,我明白的太晚了。」
他望了望天空,如最樸實的君子那般,低聲吟道:
「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。」
「翠芙,若我還能有翻身的機會,到了那時,我定會再堂堂正正帶你回京。」
沒有這個必要了。
前世他被貶來嶺南,就再沒回過京。
和離之後,我帶著一籮筐金子回了孃家。
楚瓊雨被判給了我。
我給了她一點金子,讓她去崖州尋親。
「好啦,我知你心不在此,好孩子,快去吧。」
楚瓊雨緊緊攥著我的袖子,不捨道:
「阿姊不也只比我大上兩歲而已,為何眼神總是這般慈愛,就像......我奶奶似的。」
她笑著笑著,眸中又有淚花。
楚氏族人皆流放去了崖州,上了年紀的阿奶是走不了那麼多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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