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敢看。
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，那個殺人如麻、嗜血成性的暴君，跪在地上哭得像一個孩子。
哭夠了，他抬起頭，眼睛紅腫得不像樣子，聲音沙啞：“你是不是又要走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你騙我，”他的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，“她每次都說不會走，可她每次都走。”
“沈昭，”我捧著他的臉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上次不是我要走的，是我被強行拉回去了。這次不一樣，這次系統說了，任務已經完成了，我可以留在這裡，想留多久就留多久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，從腰間解下一根細繩。
繩子上繫著三樣東西：一把生鏽的鑰匙、一片乾枯的蘿蔔葉、還有一枚銅錢。
“這把鑰匙是你住的那間木屋的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我把它拆了，一磚一瓦搬到了行宮後面，重新搭了起來。”
“這片葉子是你種的第一茬蘿蔔，你走了以後，它枯死了，我把它曬乾了，一直帶著。”
“這枚銅錢，是你第一次下山趕集時掉的，我撿到了，一直沒還你。”
他把繩子系在我的手腕上，系得很緊，然後抬頭看我，眼睛裡有光在閃：“這次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又想哭。
他站起來，拉著我的手，往城裡走。
他的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掌心裡全是厚厚的繭，粗糙得像砂紙，可握著我的力道，溫柔得像在握一朵容易碎的花。
我們穿過長長的街道，兩旁站著數不清計程車兵和百姓，所有人都在看我們。
準確地說，都在看我。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“那就是將軍找了三年的人？”
“長得也沒有多好看啊......”
“為了她，將軍屠了半座城......”
“紅顏禍水......”
沈昭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所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瞬間噤聲。
他拉著我繼續走，走進行宮，穿過重重宮門，來到後院。
我愣住了。
院子不大，種滿了白菜。
綠油油的一片，整整齊齊，每一棵都長得很好，沒有一棵雜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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