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腦子進水了是吧？我從小到大把你當成公主養，穿好的、讀好的，就指望著你將來找個像樣的女婿，讓我跟你媽享幾年福。你倒好，先嫁個窮當兵的也就算了，現在人廢了你還跟著走，他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藥？”
“真是個不孝的東西！”
中年人氣瘋了，抬手一巴掌就朝孕婦臉上扇過去。
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去，半路伸出來一隻手，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誰他媽多管閒事？”
中年人惡狠狠轉過頭，看見一個年輕人抓著他的手，他使勁掙了兩下，那人紋絲不動，跟焊在他身上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啥？”
中年人一對上那雙血紅的眼睛，心裡咯噔一下。那感覺就像被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瞪著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周圍的聲音好像在這一秒鐘全都消失了。
孕婦盯著這個年輕人，她確定自己沒見過他。但那股子氣質有點眼熟——跟她丈夫史國一樣，是軍人身上的那股勁。
這年輕人就是陳海。
陳海慢慢把中年人的手撥開，彎下腰，把孕婦扶穩，說：“嫂子，史國是我班長，是我這輩子最親的兄弟。這張卡你拿著，裡頭是五十萬獎金，夠你順順當當把孩子帶出來。”
他把卡塞進班長媳婦的兜裡。
然後轉過身，盯著中年男人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你還是不是個爺們？男人去當兵，是在保家衛國，難道連個安穩的家都不配？”
“國家出事的時候，誰往上衝？天塌了、地裂了、洪水來了，都是他們衝在最前頭！”
“要是沒邊防上那些兵，僱傭兵早摸進來了。到那時候，死的是誰？現在班長癱了，就要把他扔了？你讓全天下的當兵的心怎麼想？”
中年男人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頂不回去。
軍人是在守這個家，這道理他不是不明白。
可明白歸明白，別人家的閨女愛跟誰吃苦都行。
他家的閨女，他受不了。
陳海盯著那中年男人，語氣沒半點溫度：“你覺得別人家閨女就該犧牲，自家閨女金貴？個個都像你這麼想，當兵的還怎麼打仗？”
“我班長史國是條漢子，就算癱了，國家養不了，我來養！全天下的兵，沒一個會說不！”
唰——
所有人的視線全落在陳海身上。
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眼眶發燙，血往腦門上湧。
一個走路有點跛的中年保安擠出人群，走到班長老婆跟前，挺首了腰，抬手敬禮：“我也是退伍的，腿腳不利索。有什麼我能幫上的，你開口。”
接著，又一個保安走過來。
再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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