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猜得沒錯。方團長確實挖了個坑給他跳，可這坑裡也裝著機會。副連長這種位置，讓一個少尉來坐，絕對是頭一遭。
陳排是正經軍事學院出來的，畢業就掛了少尉銜，幹了整整三年，連副連的邊都沒摸到。陳海呢？從炊事班一路殺上副連，中間就隔了一場軍事演習。放眼整個**，沒第二個人辦到。
對陳海來說，這把刀鋒上踩獨木橋——成了，整個連隊的訓練能拿下來，別人嘴裡的閒話全堵死，往上再走一步不是夢。可要摔下來，那疼得夠他記一輩子。
方團長這手，一半是押注，一半是拋橄欖枝。他打心眼裡想留陳海在128團。要是這小子真是個難得的人才，被蕭隊挖走，那虧可就吃大了。
方團長盯著陳海那張臉，忽然覺得這人像是換了個芯。他以前見過陳海因為拖累史國那老兵哭得跟個孩子似的，鼻涕眼淚糊一臉，半點自信沒剩下。
現在呢？那張臉上再也找不著那副德行，掛著的全是底氣。
“這小子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陳海了。不然也不會偷偷跑回來報到，拿斬首那套給我這團長上一課，行，有種。”
方團長這人向來不記仇。他這麼詳細地介紹陳海，除了讓大夥重新認識這人，更重要的就是給他上發條——夜老虎6連的訓練能不能搞起來，全看他了。
亞演習那回，夜老虎偵察6連跟龍牙特種兵的差距大到沒法看。可就是這個陳海，把龍牙最狠的特種部隊耍得團團轉，一個人單挑了12個武裝販毒分子加5個僱傭兵。這人的狠，己經不是什麼秘密了。
方團長不管以前的陳海有多不爭氣，他在意的是眼前這人——在逆境裡翻了個身，一飛沖天。他信，只要陳海肯放手幹，夜老虎偵察6連的水平肯定能往上拔一截。
可問題是，這小子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所有人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似的。這人也變得太過了吧？
苗連長也偷偷瞥了陳海一眼。這小子臉上的表情比水還平，眼神里找不出半點波瀾。
“變化這麼大？突然塞他個副連長，連半點反應都沒有？是心裡虛得發毛，腦袋轉不動了，才硬撐著裝成這樣？”
苗連長對這毛頭小子知根知底，以前就是差了點膽量，要不是老班長撐著，指不定流多少回鼻涕。他側頭看向方團長，心裡犯嘀咕。也不知團長是怎麼想的，忽然搞這麼一齣，連半點風聲都沒透，讓他們連個準備都沒有。
方團長見陳海愣在那不動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之前只說了陳海在演習裡立了功才破格升的職，可沒提他單槍匹馬乾掉了邊境那十二個毒販、五個外籍僱傭兵的事，要是把這些抖出來，這幫人怕是全得傻眼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拔高了點：“你們對陳副連長的本事還不太清楚，他個人的戰鬥力相當硬，在炊事班是另一種磨鍊。至於他現在到底有多猛，你們想不想見識一下？”
“想！”
方團長話音才落，所有人齊刷刷吼了出來，殺氣騰騰，眼睛裡全是不服。
你個什麼都墊底的火頭兵，就靠一場演習立功當上副連？誰服？
不拿出點真刀 ** 的東西，誰搭理你？
部隊這地方，拳頭才是硬道理！
你要是不到二十歲的炊事兵當副連長，沒人反對，得有壓得住人的本事，大夥才服你。可要啥都沒有——那就對不住了，操練場上少不了丟人現眼的場面。
一瞬之間，人群裡湧起一股灼熱的戰意。
方團長瞧見大傢伙的情緒一下子被點著了，嘴角勾了勾，要的就是這股勁頭。
現在就看這小子還能憋多久。
他轉頭衝陳海笑了笑，臉上擺出點為難的樣兒：“陳副連長，你看看這幫傢伙……”
陳海算是摸透了方團長的路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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