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穿著還算名貴的堂客揚聲道:「宮裡出人命這事兒是真的,我有個堂兄在宮裡當侍衛,人都是他負責撈上來的,聽聞與前陣子皇后宮裡那個宮女的死法一模一樣!」
「那究竟是皇后殺的,還是貴妃殺的?宮裡頭可一點動靜都沒有。」
「嗐呀,若不是有人親眼所見,將雙妃傳寫成了話本,咱們又怎麼知道?自古天子之事不可說,不過依我看,這人若是皇后殺的,依照皇帝如今對皇后的態度,早就處置了,宮裡頭可沒一點動靜呢。」
方才說他表兄在宮裡當侍衛的那人又站起來:「英雄所見略同,而且貴妃確實被禁足了,只是皇帝捨不得罰吧。」
「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!到了沈家就不罰了?這貴妃莫不是狐狸轉世吧,到底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!」
「就是,衛將軍為國捐軀,他的亡魂還未去投胎呢,皇帝就如此欺負皇后,當真叫人寒心!」
方才那小二一溜煙跑出來,哈著腰賠笑:「各位爺,莫談國事,莫談國事啊!」
「我們偏要鬧,這雙妃傳越火越好,若是皇帝陛下不處置妖妃,那便傳到別國去,當個笑料!」
「哎呦我的爺,天上的事兒哪是我們能管了的,來聽書,認真聽書呀!」
茶館裡鬧鬨了一陣,隨著說書先生那句:「話說有一日,皇帝攜宮妃遊園——」中趨於安靜。
不憤歸不憤,可是花了錢的書,還是要聽。
「依我看,大人說的也沒錯,」衛嫆在說書的背景音裡,緩緩道:「蛇蠍心腸的美人,不也有人死心塌地麼?」
她不知道聆羨如來找她的目的,如果是要勸說她罷手,那他來錯了。
本質上,衛嫆是個認定了一件事便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。
她決定要讓沈明秀付出代價,就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聆羨如未說話,她又接著道:「大人此番若是來勸誡,還是請回吧,事情到了這地步,流言四起,已經不是本。我能叫停的。」
自然會有打抱不平的人,也會有真正有良知的人,要追這個事情一個真相。
「看來夫人斷定,在下是來說和的,」聆羨如涼涼一笑:「那你不如想想,除夕夜裡有人想要你出醜,那盤中物為何變成了一支與你有利的髮簪,而非——」
而非什麼——?
衛嫆一瞬間反應過來,漲紅了臉:「你在說什。什麼東西!」
少有人一句話能將衛嫆擊潰,可聆羨如這人,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直言如此私密。讓人想鑽地洞的事?
他什麼意思?
衛嫆曾懷疑過,這滿宮上下,誰有那麼敏銳的洞察力和手段,在皇帝眼皮底下換東西?
懷疑來懷疑去,聆羨如也只是腦中過客。
因為他沒有幫自己的理由。
他應該幫沈明秀才對!
甚至衛嫆想,那托盤中的東西會不會是朱䴉擅自換的,但是朱䴉也從未找她要過人情。
巧玉同樣被嚇著了,瞪大了眼睛看著聆羨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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