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營區還沒有完全醒，太陽剛升起來，光線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裡擠過來，落在地上是窄窄的一條。
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，混著食堂後牆飄出來的蒸饅頭味。
宿舍樓的水房亮著燈，白熾燈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，落在外面的水泥地上，發白。
水房裡站著幾個人，水龍頭開著。
甘小寧站在最裡面那個龍頭前，正在刷牙，另一隻手捏著牙膏管的中段。
白鐵軍站在旁邊漱口，含了一口水仰頭咕嚕幾下，吐出來，水順著池壁流下去，邊走邊用手抹了一下嘴角。
祝安邦站在水龍頭前面，正在洗臉。
他關了水龍頭，把毛巾從架子上拿下來，擦乾臉上的水。視線落在池臺上那管牙膏上，管身扁了，尾端捲了三圈，蓋子沒有擰回去，敞著口。
他沒有說話，把毛巾掛回去，走出水房。
甘小寧還在刷牙，沒有抬頭。
白鐵軍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：“打球了！今天休息！誰都不許跑！”
“甘小寧！俞磊！江峰！祝安邦！”他一個一個地喊，步子從走廊那邊走過來，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一下一下的。
他走到門口，探進半個身子：“走了走了，打球去。”
俞磊靠在床架上，手裡翻著一本雜誌，沒有動：“你先去，我抽完這根。”
白鐵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煙：“你那是剛點的，等抽完我球都打完了。”
他轉頭看江峰，“江峰，去不去？”
江峰抬起頭：“去。”
“安邦，走，打球去。”
祝安邦搖搖頭：“我要去團部。”
“去團部幹什麼？買東西？別買書了，津貼都花在買書上了。”白鐵軍見祝安邦不去，目光只好看向剩下的一個人。
白鐵軍走到許三多的鋪位前：“許三多，走，打球。”
許三多坐在書桌前，他抬起頭：“我不會打。”
“不會打才要打，去了就會了。”白鐵軍站在他面前，沒走，等著，“走吧，缺個人，你去了站場上就行。”
許三多站起來，白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。”
“安邦，回來的時候幫我帶包紅河，到時候給你錢。”俞磊走出宿舍前和祝安邦說。
團部服務社
祝安邦走進去，先走到文具櫃檯前，挑了一本筆記本，他拿起來翻了一下，紙張厚度剛好，放在籃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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