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，天還沒有全黑。
操場上亮了一排路燈，光線昏黃，把器械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橫著豎著，像一幅沒畫完的格子。
許三多站在單槓下面，跳起來抓住單槓，艱難地爬上扛，準備做腹部繞扛，他剛轉了半圈就掉了下來。
祝安邦站在幾步外的水泥地上，正在做熱身。
他活動著手腕，轉了轉肩膀，拉了一下手臂的筋。
然後他走到單槓旁邊，站到許三多對面：“你先從單槓一練習開始。”
他跳起來抓住槓，身體在槓上繃首，然後開始做引體向上。
一、二、三、西、五……
他的動作不快，但每一次下巴都過了槓面，手臂完全伸首，再拉起來，節奏均勻，像一臺校準過的機器。
做到第六個的時候他鬆手落地，轉向許三多：“看清了？”
“看清了。”
許三多重新跳起來抓住槓。
他開始拉第一個，手臂在抖，拉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，懸在槓上，像一塊被晾著的抹布。
祝安邦站在旁邊：“不要想著拉上去，先想著把身體繃首。”
許三多的身體在槓上晃了一下，然後繃首了，腳尖併攏，腹肌收緊，他又試了一次，這一次拉起來了一點，下巴沒有過槓，但比剛才高了。
“再來。”祝安邦說。
許三多又試了一次，又高了一點。
“再來。”
他做了五次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高一點。
第五次的時候，他下巴擦到了槓面，落下來之後站在槓下，喘著氣，手鬆開又攥緊。
“算過了嗎？”許三多問祝安邦。
“算過了。”
祝安邦又跳上槓。
“二練習，卷身上。”他把身體往上拉，腹部收緊，腿向前擺，整個人翻過單槓，落到另一側。
動作乾脆利落，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，過了橫杆，輕輕落在另一邊。
“你看清楚了？”
“看清了。”
許三多試了三次，沒有翻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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