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魂則離了狗身，飄到那高個女子對面，盯著她的面孔。
雲百里沒有見過秦芳，作為先鋒來認人前，秦勉告訴他，秦侯的右臉頰有胎記。
可眼前這女人，右臉頰沒有胎記！
別說胎記了，連顆麻子都沒有。
女人的眉眼，柔美好看，像秦淮兩岸常見的柳巷麗人的五官。
但兩頰瘦削，蒼白的皮膚，薄薄地貼住顴骨，絕不可能靠糊上泥巴麵粉易容，去遮住胎記。
這女人，不是秦芳。
那，是屋主王敏兒嗎？
雲百里的問題，很快得到了解答。
巷口急匆匆跑來一個漢子，瘦小女子迎上去，滿臉殷勤：“見過坊長，有勞坊長陪咱們去一趟牙行，做個見證，不然真是拿不出路引。”
全福坊的坊長，雖然趕路趕得一頭汗，開口倒隨和得很：“不麻煩不麻煩，我本就要看過買家，知根知底才敢在契書上摁手印兒。王娘子，你能下地啦？”
他最後一句，是看向高個女人說的。
高個女人回應道：“病好些了，侄女帶我去她家住。”
氣息顫顫的，眼神也頗見疲態，還摻著呆滯。
雲百里心道：這女人就是王敏兒沒跑了。
坊長熱心快腸，話也多，感慨道：“前還和我媳婦說，王娘子一人過日子，歲數大了，萬一有個病啊災的，我們街坊鄰里得照應些，沒想到你真的說病就病。所幸侄女正好來，噯，多孝順的晚輩，接你回北邊照顧著，也好。”
雲百里將坊長的話聽囫圇後，驅遣著大黃狗，返回官井附近，找到秦勉。
……
秦勉方才，就已遙望到王家院裡，出來好幾個人。
那和男子一樣高的女人，令秦勉剎那間，有提步奔過去的衝動。
但意識到幾人明顯是準備出門、往大街上行來的樣子，秦勉到底按捺住了迫切。
自己不能離王宅太近，至少，應該等他們經過那家充作崗哨的紙墨店，才跟上去打量，伺機行動。
然而此刻，聽到搶先一步奔回來的雲百里說“沒有胎記”，秦勉登時愣住了。
大琉的路引是要記錄長相的，尤其身體殘疾或者頭臉有明顯特徵的。
所以，秦勉與謝思恆原本都以為，胡人王敏兒，不但五官和秦芳有些像，而且面頰也是有胎記的，否則，毛健的同謀，怎麼讓秦芳冒充這個要遠行的胡人、拿著路引出城呢？
“哎，來了，來了，你自己看嘛。”雲百里輕呼道。
“你看，可不是沒胎記嘛……”
雲百里這第二句話出口時，秦勉已經大步朝坊長牙人他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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