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思恆已聽到自己要聽的,轉身便走。
彭順趕緊跟上,不再管李山邊哭邊讓他救救自己的哀求。
離遠些後,謝思恆淡淡道:“金掌櫃一家,我定要救下她們,這個姓李的恩將仇報,我便不管了。”
彭順點頭,覺得眼前這位謝大爺,不,謝小爺,不不,還是謝大爺,又仗義,路子又粗,還不慣著嫁禍女子的軟蛋,真是天神樣的好人。
彭順認定事情必有轉機,一顆心落回肚子裡時,巡檢司吏員已引著二人,來到關押金掌櫃一家的地方。
尚未靠近牢門,緊貼木柵站著的秦勉,便開口道:“小彭,謝大人!”
語氣十分肯定。
秦勉從前常在夜間行動,昏暗中看不清人臉,都是辨別對方身形剪影、走路姿態和步伐節奏,加之方才聽到李山那頭傳來的動靜,秦勉確認,是謝思恆和彭順來了。
“有人利用李山害我們一家。”
“應是禮部侍郎命人誆騙李山,再誣陷你們。”
秦勉與謝思恆幾乎同時開口,直接說要害。
只是,秦勉尚不確定哪路人馬出手加害,又不能暴露自己與謝思恆在暗查的事,故而含混地用了“有人”。
謝思恆則明確說出禮部侍郎。
秦勉聞言,當下瞭然,越發不會再說半句有的沒的廢話,直接將被抓進來後思索的通路,告訴謝思恆。
“請謝大人求見太子,太子必還記得當日情形,且你去求他,他更會願意出手。”
謝思恆一怔,脫口而出:“為何?”
秦勉壓低聲音:“因為你用自己的命,換過代王的命,而阿勉將軍當年與我說過,太子對代王的手足情,在諸王之上。”
代王陳松的母親鄧貴妃,本是鄉野郎中的髮妻,被天子陳琅還是草莽英雄時就奪了過來,雖在後宮得寵,卻鬱鬱寡歡。
鄧貴妃生下陳松後,心智越發呆弱,根本照顧不了嬰兒。彼時已十七歲的太子陳桐,隨皇后去探望五弟時,見宮女和乳孃等粗疏大意,心生惻隱,不顧皇后母親的勸阻,稟過父親陳琅後,將陳松接到東宮,由自己與太子妃撫養。因此,太子對五弟的感情,甚至比對四弟——燕王陳梓這個唯一的同母弟,更深。
謝思恆作為代王的伴讀,也很早就知曉太子有多麼喜歡這個弟弟,聽金掌櫃一說,當即覺得是個最不繞彎子的好辦法。
一旁的小彭也開口道:“謝大人,小的能跟你進宮嗎?那日李山回來,對侍郎夫人的賀禮被戳穿、太子壓下來的事,與我嘮叨了好幾次,況且李山還忽悠我跟他走,這些,我都能說得清楚。”
秦勉誠摯道:“多謝你,小彭。”
彭順反倒露出羞愧懊悔:“掌櫃莫這般說,都怪我蠢笨,老李與我講時,我只覺著,人各有志,我不願去,卻也不想告發他,便未與你們說,不料竟是個陷阱。”
秦勉還想寬慰他幾句,謝思恆已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緊要關頭沒犯慫,你就是條真漢子,莫耽擱時辰了,隨我去報恩寺,太子近日,在那裡修養。”
言罷,謝思恆又看向秦勉,捕捉到她那對恰被天窗陽光映得明亮無比的眸子,語帶雙關道:“先救下你們的性命最要緊,旁的事,總有法子解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