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要解決掉這個可能會磋磨長姐的女人,也得尋個僻靜的角落,而不是當眾惹上人命官司,陛下與太后還在這府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呢。
“若二位沒有別的指教,我先去前院守靈了,失陪。”
扔下一句話,她繞過兩人繼續朝前走去。
有時真的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,可這又怨得了誰呢?在這上京城,隨便一個公侯之家都能掀翻華氏的天。
無論是欺壓長姐的河東裴氏,還是逼她殉葬的皇室,都是華家跨越不了的巨峰。
“就這麼放過她了?”裴明珠盯著華錦的背影,心有不甘的問。
陸雪兒輕飄飄的開口,“不然呢?人家現在是襄王妃,咱們打不得罵不得,你還想怎樣?”
裴明珠冷嗤了一聲,“王妃又如何?還不是要殉葬的?不過這口氣我可嚥不了,回頭撒她長姐身上去。”
“……”
幾人的爭執一字不漏的落入了立在影壁牆後的君臣耳中。
帝王自不必說,名貴的玄色鶴氅襯得他身姿挺拔,風華無雙。
而立在他右後側的男子著一身雪白長袍,面如冠玉,骨骼清透,千年世家蘊養出來的氣質渾然天成,他不到而立便任戶部尚書,入閣參政,更是河東裴氏最年輕的一任家主,位高權重。
裴修度從遠處收回視線,微弓著身體請罪,“臣疏於對家妹的管束,叫她養成了有恃無恐的性子,還請陛下責罰。”
蕭凌已經拔掉了紮在額角的銀針,捏在指尖把玩著。
他懶得過問臣子的內院之事,可裴修度有宰輔之才,裴家後宅是否和睦,關係到整個朝局,他還是敲打了一番。
“家宅若不寧,又如何能安心輔政?你啊,以後的妻室得好好挑一挑,選個能頂事的,有震懾力的。”
裴修度又蹙眉睨了眼遠處趾高氣昂的胞妹,拱手作揖,恭敬的應了聲‘是’,心底卻隱隱升騰起一絲擔憂。
他憂心的自然不是妹妹回去找大華氏麻煩,有他在府中鎮著,諒她也不敢太過出格,頂多言語上奚落一番。
真正讓他不安的是另一樁事,二叔二嬸正在族中為大華氏挑選兼祧的兒郎,這事如果鬧得大了,無疑是將河東裴氏一脈推向風口浪尖。
他先前就找二叔談過話,承諾由他出面去旁支領養一個孩子過繼到二堂弟的膝下,以後保那個嗣子平步青雲,可二叔不肯,說什麼過繼的孩子養不熟,長大後還是會向著本家爹孃,養也是白養,非得讓兒媳擇一族中子弟兼祧,親自生個孩子才行。
他雖為裴家家主,但也無法過分干涉,二房僅一子,現在人死燈滅,若不讓夫婦倆如願續上這血脈,以後恐怕還有得鬧。
只可惜了華氏,註定要成為家族延續香火的犧牲品。
不過那是隔房弟媳,她的處境再如何艱難,也輪不到他管。
只要二叔二嬸別算計到他頭上來,二房以後的嗣子,他該幫扶的還是會幫扶。
“不知陛下宣召微臣過來有何指示?”
——
前期的裴家主:兼祧堂弟媳?什麼玩意兒?有違人倫,不可取,更不可娶!
後期的裴家主:兼祧之妻也是妻,華容,你別想著逃,這輩子死也得跟我裴修度死在一口棺槨之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