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‘撲通’一聲巨響，水花四濺，徹底劃破了這寂靜的雪夜。
很快，在四周夜巡的護衛聽到動靜紛紛朝這邊聚攏了過來。
不遠處的長廊上，年輕的家主邊走邊與府中幾個管事商議著族內的庶務，突聽這一聲重物落水聲，猛地頓住了腳步，下意識朝廊外的人工湖望去。
因著是深冬季節，湖中央那一塊已經結冰，靠岸的地方挨著長廊，而廊中擱著火盆，有溫度蔓延開來，因此水面上波光粼粼的，並未成冰。
對方便是從那處跳進去的，當然，也有可能是失足落水。
“家主，看那衣著與身形，似乎是個女子。”其中一個管事的稟報道。
裴修度緊蹙起了眉頭，凜冽的寒風颳進他的眸子裡，暈開陣陣涼意。
他自認為裴家不曾苛待過任何一個人，族中女眷們每月領著豐厚的奉銀，衣食無憂，僕婦們呢？也有遠高於其他世家的月例，若不是被逼上了絕路，誰又會深更半夜的投湖自盡？
眼看那湖中的女子頭頂被淹，雙手本能的劃拉著水面，裴修度眸光微沉，低聲喝道：“都愣著做什麼，還不趕緊去救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是。”
幾個管事的匆匆奔到水岸邊，原本打算直接跳下去的，可看清水中掙扎之人的樣貌後，全都陷入了猶豫中。
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，這應該是二房那位正在守寡的寡婦吧？
她是府中的女主子，還是死了夫君的女主子，他們要是貿然跳進去，日後免不了被下人們指點，更甚者，還會議論他們跟這寡婦是否早就瓜田李下了。
若真損害了這位孀婦的清譽，後果是他們無法承受的。
耽誤的功夫，水中的女子已經往下沉去，到最後只剩兩隻手還露在水面上胡亂撲騰。
裴修度見管事們以及護衛們全都傻愣愣的站在岸邊，竟無一人跳下去搭救，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。
“趕緊救人。”
“……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這裴家的寡婦他們可不敢碰，一個弄不好啊，是會招惹殺身之禍的。
眼看那女子徹底沉了下去，而周圍的奴僕無一人聽他的話跳水，裴家主眼底不禁蘊出一抹疑惑之色。
平日裡對他唯命是從的管事護衛們如今竟一個都使喚不動了，真是怪哉。
也不怪他疑惑，方才他是最後一個趕到岸邊的，只瞧見了那女子露在水面的頭頂，並未看清她的樣貌。
“一個個的，都中邪了不成？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對方一邊跑一邊哭，“二少夫人，是我家二少夫人跳了湖，求求諸位救救她，這麼冷的天，這麼深的水，再耽擱下去會死人的。”
裴修度雖然對內宅的婢女與婆子不甚瞭解，但仍舊一眼認出了她是大華氏的陪嫁丫鬟。
所以……方才投湖的是大華氏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