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到底是她兒子明媒正娶過來的媳婦,又深得她兒子喜愛,如今為了香火傳承,卻要將她送上別的男人的床。
唉,但願修文在天有靈,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吧。
“那要不要去信河東,將這事告訴你祖父跟你父母?”
裴修度理了理褶皺的衣袖,淡聲道:“自然要說,我會親自寫信稟明此事,無需你們操心了。”
“好好好,你安排就行,你安排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走出暖閣,裴修度負手立在廊下,靜靜地凝視著院中飄落的雪花,竟感覺有點不真實,自己好似活在幻境之中。
數日前他還那般義正言辭的反對兼祧之事,沒曾想僅過了半月便妥協。
事到如今,他仍覺得荒唐,而自己點頭同意,更是荒唐至極。
“外頭冷,家主披件大氅回主院吧。”
耳邊響起輕柔的女聲,拉回了裴修度恍惚的思緒,他微微側頭,與少婦的眸光碰撞在了一塊。
四目相對,依舊有些尷尬。
見她手中捧著那晚他所贈的黑色大氅,男人的眸光微暗了下。
“夜裡寒涼,你自己披著吧,我無礙。”
華容抿了抿唇,壯著膽子走上前,踮起腳尖將大氅披在了男人寬厚的肩骨上。
“我離住處近,用不著,還是給家主吧。”
裴修度微斂下眸,鼻尖蹭到大氅的蓬鬆毛領,上頭似有殘留的暗香浮動,平白勾起一絲曖昧。
他後退兩步,拉開彼此的距離,說了句‘有勞’後,大步走出了長廊。
男人身穿一襲緋紅官袍,踏雪而去,肆意風流。
真不愧是河東裴氏最年輕的家主啊,這份氣度,絕不是她夫君裴修文能夠媲美的。
“瞧你那勾人的眼神,都快拉出絲來了。”二夫人在一旁看不下去,忍不住譏諷道。
華容緩緩收回視線,平靜與她對視,“嫌我狐媚,放棄這借種的荒唐行徑就是,何必這般陰陽怪氣,尖酸刻薄?”
“你……”二夫人噎住,惡狠狠的瞪著她,咬牙警告,“你最好給我安分點,別去肖想那些不該想的,等懷上孩子後立馬給我回到府中,以後不許你們再私下見面。”
“……”
這個,恐怕不是她說了算的。
…
華錦從太后的壽安殿挪出來了,挪到西邊最偏僻的一處跨院,外頭還有人把守著,分明是想軟禁她。
看來鄭氏那晚再次見血徹底嚇到了老太太,所以才將她打發得這麼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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