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了閉眼睛,呼吸逐漸失了節奏。
算一算,和何宇在一起十二年了,可我對他的瞭解還是不夠多。
我並不是個性子剛烈的人,就算曾經烈過,那些尖銳的稜角也被這些年的生活磨平了太多。
我的人生因為何宇,變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。
我真想當著所有人的面,撕破他渣男虛偽的嘴臉。
想像一隻發狂的母獸一樣怒吼,將最難聽的詞砸向他。
可我只是用力掙脫開他,冷冷的看著他:
「何宇,收起你道貌岸然的偽裝,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吧。」
「結婚前你不敢為了真愛跟父母據理力爭,婚後你和她再續前緣不敢跟我坦白,現在連我要離婚你都不敢坦坦蕩蕩的面對。」
「這些年來,你捫心自問,你對得起誰?」
何宇怔愣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
半晌,他囁嚅著小聲開口。
「老婆,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麼?就算為了悠悠,我們也不能說離婚就離婚啊......」
「你住口!」我終於忍不住尖叫著打斷他。
「你有什麼資格提悠悠?!連女兒的學位名額都能偷走的人,根本不配做父親!」
9
何思洛的學籍雖然已經轉走了,可他的戶口還落在我這裡遲遲沒有轉走,學位依然沒有釋放,我女兒還是沒辦法申請入學。
以防萬一,在取得了父母的支援後,我還是在本市最好的國際私立學校給女兒報了名。
公婆一直對我不錯,即使和何宇做不成夫妻,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。
何宇終於同意了離婚,正式辦理手續之前,於情於理,我覺得我也應該親自上門和二老打個招呼。
我在公婆家樓下給婆婆打了個電話,響了很久她都沒有接聽,我估摸著她大概和公公一起去遛彎或是買菜了,於是自己掏出鑰匙開門進屋。
客廳裡並沒有人,虛掩的臥室裡卻傳來了公婆聊天的聲音。
「哎,以前我怎麼沒看出來,那個許純心這麼狠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」是婆婆的聲音,我愣在原地,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刻薄的評價會是從一向疼我的婆婆口中說出來的。
「當初我就說你別管孩子那些事,小江也沒什麼不好,兒子喜歡最重要,你偏要鬧。」公公語氣不滿。
「你現在倒是馬後炮埋怨我了!當初你怎麼說的,許純她爸是領導,娶了她兒子仕途就穩了,能少奮鬥三十年!」
「我怎麼知道她爸兩袖清風,連自己女婿都不肯提拔!」
「哎,離就離吧,孫子一直流落在外我也心疼。」婆婆嘆了口氣,「小丫頭片子她願意帶走就給她好了,我們家不稀罕。」
「就是這學位沒留住太可惜了!」公公的語氣也頗為遺憾,「要我說,還是兒子心太軟,早點偷偷把悠悠戶口遷出去不就好了麼——」








